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那么在意了?在他和黎垣的这段关系中,先出手的人明明是黎垣,而且黎垣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黎垣绝对不是……不是会偷吃的那种人。再说了这还是在公司,就算黎垣想搞点小动作什么的,按他的性格也不至于选在公司这种私人性并不强的地方。

    严若在想了无数种可能之后, 突然顿了一下。

    至于吗?也许他只是一个公司的客户,黎垣的那态度纯粹只是礼貌,和其他的扯不上关系。

    严若正想得出神,头上突然出现了顾远放大的脸。

    “啊……”严若瞬间回过神来, “顾、顾远哥……你这样会把我吓死的。”

    “这样就能把你吓到?”顾远拉过旁边的转椅坐下, 脖子上暗红色的围巾将他的皮肤衬得很白,不过这种白是带着些病态的白,不过仔细一听,顾远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感冒了?”严若问。

    顾远点头,顺手拿过王立桌上的马克杯扭开,可随即不知想到什么, 又放了下去。

    “怎么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顾远问严若道。

    “……没、没事……你吃药了吗?”

    “吃了。一大把。”

    顾远边说边身子往后瞟了王立一眼, 可惜王立余光虽然瞥到了他却并没有什么表示。

    严若重新躺回椅子上,叹了口气, 问顾远,“公司有没有给我安排最近的行程?”

    顾远:“没有。”

    严若又问:“那新戏呢?就没有需要我去准备试镜的合适的戏吗?”

    顾远:“没有。”

    严若:“那上节目什么的……”

    顾远:“统统没有。”

    严若本来还想用工作转移目标, 这会儿好,全落空了。

    顾远:“你的行程全部由黎垣亲自负责,要不要拍戏,要不要上节目都是黎垣给你做主,我现在只是你的挂牌经纪人了。”

    严若恶道:“独断!专制!”

    顾远点点头,“说得好。继续。”

    严若继续:“霸道!独行!蛮横!”

    严若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下来了,因为他感受到了身后透着一股隐隐约约的凉意,那是一种从脑袋一直延伸到尾椎骨的凉意。

    严若扭头,瞬间看到了一张可怕的脸,他害怕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顾远一副看戏不要钱的兴奋样,结果惹来的是王立一记狠厉的目光,咳了一声,遗憾的收回了目光。

    严若看着那张面色黑沉的脸,咧嘴露牙,尴尬一笑。

    黎垣沉着一张脸问:“你刚刚说谁独断、专职,霸道、独行、蛮横了?”

    如果现在不是在公司,严若想自己有一百个技能可以将黎垣哄乖,可是公司限制了他能力的发挥,于是只好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伸手要去勾黎垣的手指……可惜还没碰到,严若突然注意到此行黎垣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格纹西装的男人。

    格纹西装的男人?

    严若呆了一下,随即迅速将手收了回来,脸色也沉了下来,本想找借口离开,没想到格纹西装男人却突然主动和他打招呼。

    陈逸:“你好,我叫陈逸。你是严若吧?”

    严若:“???”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他伸手回握,“你好。”

    陈逸:“果然,我们刚才在电梯里见过了,只是那会儿没看到正脸,我还不能确定是你。”

    严若看看黎垣,又看到他,心想这人怎么会认识自己?

    陈逸看透了严若心里想问的问题,便道:“我是黎垣的发小,叔叔已经提前和我介绍过你了。叔叔很喜欢你,还特意拿照片给我看过。”陈逸笑了笑,“按辈分,我应该叫你小叔叔才对。”

    严若顿时犹如一个雷劈……发小?陈逸不是普通的客户,是黎垣发小?呵呵呵……

    听到陈逸的话,黎垣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轻皱。

    他此刻非常想爆粗口,还特别想暴打黎垣一顿!

    “啊,原来是熟人啊。”严若笑着问陈逸道:“那你们现在一起是打算去哪儿呀?”

    陈逸看了眼黎垣,对严若道:“我们正打算去吃饭,不然小叔叔也一起?”

    严若摆手,一副长辈的姿态,“不不不,你们老朋友见面好好好谈心,我就不去打扰了。”

    陈逸道:“不打紧,吃饭的地点就在公司楼下,小叔叔就一起去吧。”

    严若回绝道:“不了不了,我和王哥已经约好了待会儿一起去吃饭。是吧,王哥?”

    临时被邀请的王立从容不迫的点头,“是的。”

    陈逸只好道:“那好吧,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

    严若:“好的好的。”

    陈逸看向黎垣,“我们走吧。”

    严若朝他们挥手,“你们玩得开心点啊!”

    在陈逸和严若客套的时候,黎垣一句话都没插,却是难以发觉的叹了口气。

    目送着严若和陈逸离开,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角落里之后,严若微笑着抓起王立桌上那盒小点心就啪的往地上狠狠摔去。

    王立:“!!!”

    顾远:“!!!”

    王立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但还是上前安慰道:“小若若,别想太多,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发小关系。”

    顾远也插了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王立:“……你闭嘴。”

    严若脸上还保持着笑容,抬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王哥,我肚子好饿。”

    王立怔了一下,“走,吃饭去。”

    闻言,顾远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五点不到!”

    王立扭头狠狠一个眼神扔过去,“爱去不爱!”

    顾远:“…………”

    于是,三人摸到了底下的公司餐厅。

    一进去就看到了黎垣和陈逸,那两人选在这里吃饭估计和黎垣的洁癖有关系。如果把黎垣这种人带到外面的餐厅,他有本事全程一顿饭都只看着你吃,动都不会动一下。

    想到这里,严若对自己能把黎垣带到外边去吃饭这一点,有些小小的骄傲。

    餐厅里的座位是隔开的,但隔板的中间位置是镂花,是有空隙的,所以基本上还是可以看到些许对面的情形。

    严若他们悄身坐到了那两人的隔壁,王立和顾远坐在陈逸正背后的位置,严若则坐在王立和顾远的对面,也就是正对着黎垣,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基本能隔着镂花看到黎垣的正脸。

    可他却忽略一点,在他能看到黎垣的同时,黎垣同样也能看得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点心哭诉:“我犯了什么错要被摔???”

    第62章

    严若说着肚子饿, 可等东西来了却只拿着刀叉一动不动, 反观正在患病的顾远, 则拿着筷子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热面,而王立则随时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伺机行动。

    比起三人, 那边的两人气氛要和谐得多,自坐下之后只客套的说了几句,随后便没有了言语。

    可即便这样, 严若仍边用刀叉划着盘子边竖起一边的耳朵,就怕自己漏了一点重要的地方。

    别人生病都是没有胃口,顾远生病胃口反而变好了,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他就已经吃完了一碗海鲜面, 抽纸优雅的擦了擦嘴巴,仿佛刚刚用完一顿海鲜大餐的绅士,可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状态。

    王立看着他,把自己的面也推到他面前,说:“我吃不下了。”

    顾远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带笑的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 隔间也终于开始有了谈话声。

    说话的人声音清亮, 带着一股犹如泉水般甘冽的味道,黎垣的声音是富有磁性的中低音, 三人一听就能辨认出来。

    “那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说话的是陈逸。

    听到陈逸主动提起以前的事, 严若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黎垣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陈逸似乎并不在意,继续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大概是四岁的时候,总喜欢跟在我后面喊我陈逸哥哥,我去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

    哥哥?那么陈逸就是比黎垣大了。陈逸说话时的语气带着些许怀念的味道,严若想像着黎垣小时候奶声奶气跟着陈逸身后奶声奶气的喊着哥哥的样子,不禁心中一恨,明明是黎垣该奶声奶气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自己叔叔才对。

    严若一阵不爽。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小时候不够懂事。”

    “我倒是觉得小的时候比现在快乐得多了。”陈逸感慨道:“人年纪一大,总忍不住时常怀念起往事,想想也是一段宝贵的时光。”

    陈逸比黎垣长了四岁,再有一个月就满三十三了,其实男人在这个年纪并不算大,三十岁是一个男人的突破点,三十三的年纪比三十岁更稳重,又比四十岁更活力,算是个好年纪。

    黎垣边听边用刀叉十分优雅的将白瓷盘子里的牛排切成等分的小块,这个习惯是他在认识严若之后养成的,因为严若吃不喜欢边吃边切,用起刀叉又觉得别扭,所以后来他只要是用到刀叉的菜品,在和黎垣独处时,基本上都是黎垣一次性包办,将肉等分的切好放到他面前。

    这个习惯一直延伸到黎垣自己用餐,他现在也已经习惯了将肉先切开再吃,等大的牛肉被切开之后仍是整齐的放在盘中,就算只用叉子,黎垣依旧吃得十分优雅,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陈逸眼角荡漾着几丝笑意,似乎对今天和黎垣的见面很是满意。

    黎垣一抬头,透过镂空的隔板看到了对面包间的严若,黎垣微微一怔,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段时间的触碰,严若似乎被吓了一跳,率先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注意到黎垣的目光,陈逸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说着,就要扭头往身后看去,严若猛地屏息,刚才在楼上陈逸邀请自己吃饭的时候自己明确的拒绝了,可后一秒却立马出现在餐厅里,这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只要陈逸一转头,立马就可以透过空隙看见自己,甚至比黎垣看得还要清晰。在一秒钟之内,严若在脑海里立马过了无数中方案,比如说自己要不要弯腰躲开?或者坐在王立他们那边只给陈逸留个后脑勺?

    可惜大脑运转得再快,他的身体却没有办法及时做出反应。

    就在他以为会和陈逸来个隔空眼对眼,甚至都想好了自己应该抬手和陈逸打招呼,只听黎垣重重咳了一声,立马将陈逸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严若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严若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却听到那边已经有了起身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