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系列心理活动结束后狼狈地扭过了头。

    ·

    之后我就肉眼可见的看到野的气焰一点点萎靡下去。

    一部分是怎么也比不过的绝望事实,还有一部分,就是缘一实在太老好人了!无论他发脾气也好,恶言相向也罢,就算是动手,全部都没有意义……因为野打不过。

    野一脸斗败的表情,不再找他的茬了,准确的说,是后藤前辈开始找起野的茬。

    但不论怎么被说,他只要一看到旁边的缘一就立刻充满奋斗意志。

    “我是不会输给你。”

    后藤前辈敲他的头,“专心一点吧你,又弄错了方向,这很难吗?我的眼睛真是时刻不能离开你。”

    “痛啊!老头!”野捂着头叫。

    后藤面无表情,“不是你说要今天全部干完的吗?你这个效率下辈子都干不完。”

    野:&……

    继国缘一侧过脸,又回过了头。

    因为对比进度,后藤很快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冷言冷语地说,“看来缘一是看你可怜,想放水让你赢啊!也是,从头输到尾很没面子吧。”

    “什么!”野瞪大了眼,立即冲过去揪住缘一说,“你是想小瞧我吗!告诉你不管是干活还是其他任何方面!我都会自己争取!你要是敢放水,我马上就把惠带走,你这种男人根本配不上惠!”

    缘一眼神中有了细微的改变,虽然不知道野的话中前后到底有什么关系,但……

    “好。”

    明知道不合逻辑,可还是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绝对不可以让他带走惠。

    “那就这么说定了!”

    斗志满满的野。

    被迫燃起斗志的缘一。

    后藤:“嗯,年轻真好。”

    ——

    我洗着碗又一次看向窗外。

    看到两人已经能站到一起说话不由欣慰的笑了。

    果然一起干活还是相当能增进感情的嘛!虽然野一开始是目的不纯的攀比心,但总体来说结果是好的,希望两个人,尤其是你啊野!火药味不要那么重!

    你这是上赶着要去当反派角色是吧?

    充裕的干活总是显得时光短暂,我也是把屋子整理一番,太阳西斜时,今日收工。

    就算是后藤这么挑剔的人也不得不说一句,“我承认是我看走眼了,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良才,有兴趣来学木匠吗?……至于野,你可以让他明天别来添乱了吗?”

    我:幸好野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把后藤前辈送走后,野回来了。

    他说:“我承认他是会干点活,但比我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的。”

    我朝天看了一眼,然后敷衍着点头。

    他扭捏说:“既然房子还没建好,那你要不要来我家……”

    砰的一声,我关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今天因为野的阻拦,我一天完全没机会和缘一说话。如今终于剩下两个人了,我吐了一口气,对他笑了笑,“今天好像还没和你说,辛苦了。”

    “不辛苦。”他回答我。

    真乖啊。

    我按下了想摸摸头的手,看向他身后的拥挤。

    因为改建,他平时睡的板板没收了,位置也被占据,所以,

    “今晚你大概只能和我挤一下了。”我摊手说道。

    说是睡一起,其实还是有各自的被筒,只是靠得更加接近,对缘一我当然绝对放心。

    他给我的感觉是,即使绝世美女脱光了站他面前也会无动于衷的那种人,那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等到了夜晚,月亮升到了窗户上头。

    我进来后很快就吹灭了灯。室内陷入黑暗,我看不见,我从角落的位置慢慢摸索过去然后钻进自己的被窝。

    这几天对他该了解的我都套得差不多了,多年的倾诉欲望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我发了个呵欠,今天我并不打算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睡觉,毕竟明天一早起床就要开始干活了。

    缘一也要好好的休息吧。

    “缘一,晚安。”我说完闭上了眼睛,可是却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回应。

    等过了一会,我听着距离很近的青青浅浅的呼吸声,我睁开完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朦胧的感觉他应该并未睡着。

    “还不睡吗?”我问道。

    “野似乎很希望你成为他的家人。”他开口说道。

    我心里有点惊讶,他今天居然主动和我聊天?

    ……他察觉到了啊,不过他只是单纯想野对我好,大概还不明白这背后的意义吧?否则应该不会问出来才对。

    “家人吗?嗯,他是有这个意思,”我模糊着回答,“因为是从小就认识,非常熟悉。”

    “可是他不喜欢我,惠,会成为他的家人吗?”

    ……莫非他是在担心我丢下他吗?虽然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来,但会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从表面看,比起缘一,我是更有成为野的家人的理由的,我不由开小差。

    在缘一出现前,我确实产生过这个念头。

    不是缘一口中的那种亲情羁绊的家人,而是另一种,而是把自己托付出去。

    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要不然就是他吧,已经坚持的足够久了,野也很不错了啊!

    这些想法一个又一个从脑袋里冒出来,简直就像是有只狡猾的魔鬼一直附在我的耳边吹着气说话,要我放弃似的。

    接着就是动摇,宛如大山倾倒不断的动摇着。

    可是,“幸好缘一出现了。”

    我现在已经不会那么想了,也清晰明白那些心底里所产生的,都只是孤独和寂寞而滋生出来的卑鄙与胆怯。

    卑鄙的企图利用他人,胆怯的想要逃避现实。

    如果没有抵抗诱惑而糊涂答应,那么对不起的将会是两段遗憾的人生啊,预料得到,最后也是各自品尝痛苦果实而已,因为野并不是能够走进我内心的人。

    “我,出现了?”

    我在黑暗里无声的笑了笑,他心中恐怕还停留在对亲情的眷恋上吧,关于爱情这方面……唔,应该属于知识盲区?

    又想摸摸头了,虽然已经过了摸头杀的年龄段,可是他好可爱啊。

    “我产生过那个想法。”我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但那是不正确的,是你的到来让我重新坚定下来。”

    “为什么不正确,是因为惠不喜欢吗?”他小声而困惑地问。

    “这个……”我拉着被子。

    “等以后就会自然而然明白了,我暂时不会离开你的,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我柔和地说。

    缘一以后也会遇到喜欢的人吧?到时候他就会明白了。

    “嗯。”他应了一声。

    虽然被这么回答了,可是……他伸手按压在心脏。

    到底,这里为什么会如此不安呢?

    暂时,他在心中咀嚼这两个字。

    是什么时候呢?

    第13章

    两周后。

    “只有至亲的血缘才能被称为家人吧?”友田太太说,“朋友?同伴?这些关系虽然说也很亲密,可说到底也没有非生活在一起的理由不是吗?”

    “怎么了,突然向我问这个?”友田太太双手端起了茶杯,看向面前正襟危坐,衣衫褴褛的少年。

    他异常空净的眼眸里仿佛有一个谁也无法看到的世界。

    随着熟悉,也逐渐能了解他是个淳朴善良的孩子,虽然不说,但友田太太心里也十分疼爱怜惜他。

    往日里总沉默寡语的人,今天突然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能感觉到这个问题也许已经困扰了他许久。

    他向她问成为家人的方法。

    “所以她才说我是……朋友?”

    友田太太有几分了然,但并不急着回答,只是不置可否的没有出声。

    缘一的眼神中隐隐有一层看不透的东西,很难从表情上推测出他真正的心思,不是说深沉,准确的说应该是不善于表达吧?

    “野为什么可以……是亲人吗?”他看起来失望极了,双手撑地,低下了头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