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约定,以后我会为你们马首是瞻。”他说完怯怯地看了眼我旁边不远的某人。

    我:……

    这要不是一模一样的脸,我会以为换了人,该不会是被附身了吧?

    啊,这个世界的鬼似乎没有这个功能。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严重怀疑缘一砍掉的不是他的发髻而是男性自尊心?

    昨天自称为狮虎,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几天就变得温顺懂事,甚至都开始自觉给我打下手了!

    这是直接从1砍成0了吧?

    我内心止不住怀疑。

    “不用……”我制止他。

    开玩笑,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投毒什么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小声地说。

    而旁边的继国缘一卷了卷书,抬头看了我俩一眼发现没有产生矛盾,就放心的低头读书了。

    拜托你快用通透世界看看武士头男还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虽然察觉到我的目光,但完全没有get到我的点!他疑惑地望着我,然后有点羞涩地摸着自己的脸颊,捻下来了一点碎屑。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无语地转回脑袋,心里浮出了一个念头,啊……这样心态天然的缘一,搞不好更加可怕了。

    等这气氛诡异,万分煎熬的一天结束,我对武士头男,也就是千羽承平说,“我们没有真的要你当牛做马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做人,不要再走歪门邪道,欺负弱小。”我吐露出了真实想法,

    “就这样,明天你不用来了!”

    别人看到他那是加快速度往外跑啊!谁敢来买东西?

    偶尔一两个客人迈着不情愿步伐过来的内心想法搞不好是:如果我不买东西,他可能会揍我。

    我说完后,他眼神又用幽怨小媳妇似的眼神往不为所动的继国缘一身上看。

    ……

    “别看他啦。”我手背贴着额头,“其实昨天是骗你的,他不凶,也很好相处,你不用害怕他会报复什么的。”

    他把我拉到一边,“你不会懂的,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我:“?”

    他仰头回忆,“那一刻的恐怖,就好像一颗渺小的石子,不是蝼蚁,面对一整座高不可攀山峰,碾压,不只碾压,那不是凡人可以触及的境界,到底是如何达到的……”

    虽然但是,有这么夸张吗?

    “知道死神在你耳边呼气的感觉吗?”

    我摇头。

    他眼神虚虚的落到我背后,坚定地说,“嗯,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不要你心甘情愿啊!你走!!!

    我回头,缘一朝这里看。

    完了……我木然地想,

    真变0了。

    ·

    好不容易打发了他。

    临走前,他表示明天一定会来,而我则是面色如土,如丧考妣。

    回家路上,我委婉地表示,“缘一,你有没有觉得他今天哪里不一样?”

    他看起来不太在状态,被问及后思索了一会回答,“嗯,他看起来改过自新了。”然后看着我,“看来惠的方法很有用。”

    我眨眨眼:不是,这锅也能甩我头上吗?

    ·

    几天冷冷清清的门路让我忍无可忍,还是拜托缘一让他别再来了,问就是没钱雇佣。

    他说不要工钱?

    抱歉,我们不是那种压榨劳动力的无良商家,真的,和他凶恶的长相没有一毛钱关系。

    :)

    生意慢慢回暖,我也如愿过上了财富一点一点积累的快乐时光。(尽管这个时光短暂。)

    缘一研究医书后,向我提出想帮草药摊主妻子看病的建议。

    “惠提醒了我。既然有这样的能力,我想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说得我心坎一软,就答应了。(没想到从此钱财是路人。)

    能够观察到人体状态的通透世界,简直就是bug!他一去就看出了摊主重病在床的妻子的病症所在,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我在一边无所事事,想着他不会真改行成大夫吧。

    他到底怎么加入鬼杀队的来着?

    鬼灭的剧情主要发生在几百年后的大正,继国缘一的生平并不详细,我也只对他单枪匹马虐鬼王,无敌战力天花板,太阳耳饰祖上传,以及正片出场的上弦一哥哥等碎片化东西印象深刻。

    我看着摊主妻子病若游丝的面孔,隐隐觉得某些东西呼之欲出,他好像……

    “走吧,我觉得她能治好。”

    思绪被打断了,继国缘一走过来,然后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

    “那就好。”我点点头,那一抹疑云从心头消失。

    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啦!

    “我找到了有紫藤花的地方了!”

    “嗯。”

    “我要好好种花!”

    他迟早会离开的,我有这种直觉,他要过危险的生活,因为没人能取代他,而我多半不会冒险。

    “惠喜欢花吗?”

    “喜欢啊!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吧?除非过敏!”

    他过了一会后问,

    “所以惠喜欢紫藤花?”

    “额,也不是,”我是为了保命,要说真的喜欢,我随意地说,“还是比较喜欢蓝色的花吧。”

    于是他没再开口,我看到他缄默安静的侧脸,很是心满意足。

    这样每天早早起床,为了生计而忙忙碌碌,接着日落而息,进入无梦香甜的睡眠的生活,最普通平常不过了。

    可却和以前的枯燥灰暗完全不同,世界突然变得色彩斑斓了。

    想想真是不可思议,他来到我家竟然已经快两个月了,曾令我感到辛苦漫长,没有尽头的生活变得飞快无比,每一天都不够用。

    继国缘一像是突然降临的座敷童子,让我变得幸福快乐起来。

    啊,果然,坚持生存是对的,会碰到幸运的事情呢,等以后,也会是珍贵美好的记忆吧。

    第20章

    阡陌的尽头点缀着零星的宁静村落,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散融入正慢悠悠飘走的低矮云层。

    一处屋落不远处生长着紫藤花爬藤,使这小屋添了几分娴静幽远的美,想来里面应该住着格调高雅的人家。

    屋内。

    我坐好,怀着谨慎,守财奴一般倒出了钱袋,一颗颗数着,无论多少次,都只能数出一个结果,两年过去不仅丝毫未涨,甚至还少了两个蹦。

    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哎。”

    我双手托着腮,惆怅地望着屋外悠闲的白云,它们变得金灿灿,长出了翅膀快快乐乐的飞走了。

    得收回之前的话了,座敷童子什么的不一定,散财童子倒是实打实。

    和一个毫无私心的家伙在一起是存不住钱的,我用空荡荡的钱袋明白了这一点。

    救济最弱势的人,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我明白这个道理,因而企图保持理智,可当面对他投注过来的清澈目光,我就稀里糊涂的做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就像古代昏君会满足绝色妖姬的所有无理要求那样毫无保留。

    “哎!”我又重重叹了口气。

    日子呢,也不是过不下去,可我梦寐以求的大富大贵就别想了,我也变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起来,不再那么热衷了。

    毕竟总是要送出去,远目。

    有时我会产生奇怪的想法,可能富贵与缘一是不可兼得的,这样一想我也就释然了……

    院子的门被轻轻推开,有节律的轻缓脚步逐渐靠近,我拢起了桌上那点可怜仅有的财产扎着口袋,习惯的放到胸口位置保存。

    从窗户往外看,是他背着满满当当的柴火回来了。

    时光荏苒,少年人的身高像茁壮的小白杨似的飞速增长,他变得纤长高挑,四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不说话就令人忽视了。

    鹤立鸡群。

    这身高在这时代很少见,简直令人望而生畏,连之前的千羽承平现在在他面前也要矮半个头。

    他也不比我多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