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救,救她。”我勉强保留了一丝清醒,想到还在无惨手

    里的珠世,我抓住他袖子说。

    我昏了过去。

    ·

    继国缘一面对从宅子里涌现出来的武士,太寿郎说,“这里交给我。”

    经过两难的抉择,他放下了失而复得的妻子。

    从人群中穿越而过,而太寿郎则和这些人战斗了起来,“你们真的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斗吗?”

    在兵器乒乒砰砰的碰撞声里,他找到了地道入口,

    只可惜宅内早已鬼去楼空,地道内四通八达,根本无从追寻。

    其他鬼杀成员也迅速赶到,只是也没找到鬼王的下落,他实在太会躲藏了,这里早就被当做随时放弃的一个据点。

    通道要不然是通往城外,要不然通往后山,都是一旦进去就如石沉大海一般。

    “可恶,还是被他给逃了。”太寿郎很痛苦地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的妻子救回来了,她还没醒吗?”

    继国缘一点头,他怀里抱着孩子,嘴里正吸着奶嘴。

    “这……是你的孩子?他可真安静,这段时间一直是你照顾他?”

    他们已经在京都待了快有十天了,等待着主公大人的下一步指示。

    太寿郎看着继国缘一怀里白白嫩嫩,闭着眼睛安静喝奶的孩子,看起来真是着实讨人喜欢,和刚出生时红色小老鼠完全两样了。

    太寿郎国际惯例的夸赞,“长得和你很像嘛!”

    “我觉得更像惠一点。”

    “有想好名字吗?”

    “还没有,等惠醒来再说。”

    “好哇,等起好名字就和我家的小子结为兄弟啊!”

    “一定。”

    大概是感觉到头上的两个大人在讨论他,继国缘一怀中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太寿郎低头,眼中滑过一抹惊异,“……这孩子的眼睛。”!

    第55章

    在茂密丛林里,林中安逸的鸟雀惊飞起来,一颗颗生长多年的参天古木倒下。

    黑衣华服,面容精致的青年提着个女子,她身上的伤口正在以非常的速度不断愈合。

    在稠密的丛林里躲藏,仓皇地寻找安身之地,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狼狈的日子了。

    他手背浮起青筋,一把揪住女子的衣领拽起来,“我不会放过你。”他的眼神格外恐怖,语气冰冷,“当然,更不会放过她。”

    “居然耍这样的聪明。”他一次一次地捏碎她的头骨,“从今天开始我会加强对你的控制,是我太小看你了,珠世。”

    他注入了血,他的血越多,羁绊就越深,如果不是需要用到她的知识,直接抹去记忆……

    “等把她变成鬼,知道她脑袋里的秘密,就抹去她的记忆……”他把她往上提,邪美的脸上充满了残忍冷酷,“既然她逃跑,不愿意做我的妻子,那我也没什么好留情的了,等我把她抓来,就让她成为我的狗,用你亲手制造的药,别再想耍花样。”

    他放下珠世,望向了远方,眼神阴沉暗红,“里耶香,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

    我感觉到自己在摇晃,没有什么规律的,偶尔颠起来一下,在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前进。

    其实很不安稳,但莫名很安心,安心到想要哭泣。

    因为我闻到了阳光清澈的味道,而不是充满浑浊沉闷,馥郁香料的空气。

    有风轻轻拂过了脸。

    我似乎在被自然女神催促,快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吧!于是我慢慢睁眼,然后侧过了脸,通过打开的窗,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原野,灰紫色的雾霭轻轻拢住太阳,让它不那么刺眼。

    这灰紫色的雾霭如此迷幻朦胧,让我想到了珠世小姐的眼睛。

    温柔而悲伤。

    我久久凝望,看到它们在风中轻轻地变着形态,一会又变成了一些飘散无形的灰色飞絮。

    洱,就是像这些雾一般无声消失的。

    是我错怪他了,如果是他杀死的,我怎么可能听不到惨叫声。而且和无惨身上新鲜的腥甜血气味道也不同,那时候分明是腐臭味,冬天里散发这样的味道应该是死去过一段时间的。

    可是我……因为他是鬼就先入为主的觉得是他动的手,鬼本来就是靠吃人为生。

    根本就没有去思考,我真是……

    “啊,你醒了?”

    旁边一道属于年轻男性的声音打断了我自怨自责的思绪,我提了提精神,朝着车厢内看去,看到了个头上缠满了绷带的家伙躺在我的边上。

    我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呀,你可终于醒了。”

    他怎么用这么熟稔的口气,看着他明亮有神的黑色眼眸,我迷茫。

    “呀!是我呀!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浦沿!”他费力

    的坐起来,

    用被包成馒头的拳头指着自己。

    闻言我立刻睁大眼,

    “浦沿!”

    是那个鬼杀队的成员啊!

    “你还活着啊!”

    “嗯,多亏了萩,我活下来了。”

    “真好啊,惠也活着呢,萩他?”他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

    我眼神黯淡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他低头伤感了一下,“虽然知道应该是这个结果了……”

    和我相比,他因为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且经过好几天的自我调节,已经想开了不少,安慰着刚刚苏醒过来的我说,“心地善良的他们一定是被神明给接走了,去过更好的日子了,被留下来的我们也要多多努力,好好生活,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你说对吗?惠小姐。”

    “除此之外,好像也别无他法了吧。”我叹口气说,

    好像突然就感觉到了生命的重量,我这条命啊,是被大家费尽全力救出来的,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

    从那种低沉忧愁的情绪里脱离出来,我看了看周围,“我孩子呢?”

    浦沿哈哈大笑出声,扯动了伤口咳起来,“现在才想到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在日柱大人那里呢。”

    我脸上一囧。

    车停了下来,外面驾车地掀开车帘,“她醒了!!!”

    可是比他更快的,是好几个身穿黑衣的鬼杀队成员。

    就一下子,冒出来好几个脑袋。

    我:……

    我这才知道这唯一的马车上躺着我和浦沿两个伤员,其他人都是用走路的。

    虽然他们都没说话,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他们眼神中浓浓的好奇心。

    我该怎么办?打招呼吗?

    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是个社恐qaq

    “打扰了。”

    其中两人说完登上车辕,一头一尾的要把浦沿抬走。

    “等等,他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裹成那副样子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吧,我以为是我醒了,他们觉得男女待在一个车厢里不合适,连忙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出去吧?”

    “不不不。”浦沿已经被背在了一个人背上,冲我露出一口白牙,“我每天都要这样被人背上运动一下的。”

    我沉默了。

    这个逻辑有哪里说不通吧?运动的难道不是背人的那个??

    总之,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光速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半天回不过神来。

    直到车一沉,我以为是开玩笑的,他们去而复返,结果只进来一个人,他一进来就使这小小的马车厢变得簇拥起来。

    他弯着腰,走到我的身边坐下来,然后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望着他熟悉的长相,恍如隔世,嗓子突然变得干涩起来,“缘一……”

    这声音里有几分不安迷茫和试探。

    他点点头,“是我。”然后朝着我倾下身,“你可以摸摸看。

    ”

    我抬起手来,摸着朝思暮想的脸,温和细腻的触感如此真实。

    “缘一。”我忍不住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他在这里,我终于,逃出虎口,又回到他身边了,我激动地想要抬起身体抱住他,只是非常不合时宜的,他怀中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