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马车明显不能用了。

    我问了向导和护卫的意见。

    向导表示拿了雇佣费回去,他没敢拿全款,只拿了几天的。

    而护卫因为受伤不便走动就跟我们一起去了土匪寨子。

    在招待的筵席上千羽承平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他早年成为刀客,十分得意,四处闯荡,偶然来到此处遇到了一位善良美丽的女子,与其结下了姻缘。

    只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屈居于一个小小村落,正所谓男子汉志在四方,停留两年后就迫不及待的告别妻子出门闯荡了。

    这一流浪就是十来个年头。

    成为了流浪刀客在镇上收保护费过活,虽然知道不正义,但也只能用弱肉强食来说服自己了,然后就被缘一收拾了,他幡然醒悟后也没回家去和妻子团聚

    。

    一来是觉得就这么回去未免太过丢脸,二来正值二三十的青壮年觉得自己还有一番作为,跟着藩主,领主们闯荡厮杀,也做到了小职位,只是时运不济残了腿错了事,便又被贬斥。

    忙碌半生到头来竟发现是一场空。

    他最后决定回家去,结果回到了这里,妻子早已亡故,妻子为他生下的孩子也在这次的饥荒中死去。

    悲痛欲绝的他自感了无生趣,散尽家财后欲要轻生,却被祈求着当成了这寨子的老大。

    他也是看到了面前的景象,想着最后在在他妻子的家乡发光发热一把。

    “我的腿。”他伸手抚摸了自己的膝盖,“是在一次急行军的晚上遇到袭击,我的战友全都死了,只有我摔伤后活下来,幸好有你的香囊否则我的命就没了。”

    我知道这是隐晦说法,恐怕他是在某次夜路里遇到鬼了。

    这次再相遇,我发现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对我横竖看不顺眼了。

    虽然还远远没到老年,可他双鬓里已添了白发,整个人也沧桑衰老了不少。

    “我已经让田四郎把你们的财物尽数归还了,马车也重新修整好,你们要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

    我点点头,然后问他,“你想好怎么解决这次的灾情了吗?”

    他挥手屏退左右,缘一也带着孩子回去休息了。

    千羽承平看着缘一离开的背影,神情复杂,“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觉得心情复杂。”

    然后他就跟我说起了他的计划,我听着他的想法,非常清晰而且很有逻辑,不愧是在幕府里干过的。

    他需要钱,也需要人。

    现在在干的也算是劫富济贫。

    “我帮你。”我思索后说。

    “什么?”他眼睛瞪大。

    “我可以帮你,但是打劫的事你不用再做了,我可以帮你优化一下,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说是蝗灾的话,我知道一点治理蝗灾的方法,是我偶然看到的,我把这些方法都告诉了他,包括药用和后续要是蝗灾继续发生应该如何减轻的方法,例如养殖法。

    他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不相信我?”

    “不。”他说,“唯独你,我是不会怀疑的。”

    “那请你们再住一段时间吧。”

    “本来也没打算立刻走。”

    后面一个月左右,他通过购买(强买强卖)粮食,还有袭击一些驻扎军(他觉得不太好的藩主)的屯粮点,算是暂时解决了粮食危机。

    我呢,只是负责分发物资,这段时间缘一会跟随一些行动,后来则是去救治那些产生疾病的人。

    而饱受蝗灾灾害的农田也在那些方法下得到了充分的缓解。

    一时之间,千羽承平被奉为最英明的男人。

    等到了灾情不再严重,恢复安宁后我们准备离开。

    只是千羽承

    平的内心仍然有许多不解,“为什么,那些方法明明是你告诉我的,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我?”

    我不是太有能力的人。”我说,“只是仗着多余的记忆知道一些事情而已,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多比别人做到什么,由你来做更好。”

    如果我来说,首先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要受到质疑,不如由在这里已经有了一定势力的人来说,省得麻烦。

    他沉默了一下,“你们真的要走?”

    “嗯,本来答应了要去看海的。”我说到这个也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不过可能要等明年了,也可能是后年,谁说得准。

    一个多月互相增进了一些感情后他说,“当年我曾对你说过的那些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些话?”我愣了一下,“啊,你是说……”

    当初他想要让缘一去成为幕府武士,还说了大概类似希望我不存在的话。

    他说,“我想我能够理解你,理解缘一的想法了,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能和家人团圆更加重要的事情?”

    “等到感觉到孤独,并且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双目落下潸然的泪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吧?”我往他身后望去。

    那里站着他的部下。

    “既然已经舍弃了这条路,那就在另外一条路向前疾驰吧,何必还要再回头来看呢?”

    他怔怔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不反驳你吗?”我说,“因为我并不觉得你错了,任何人选择一条路走下去都不是错,既然已经无选择,请一定要达到尽头。”

    当然,那种毁灭的,变态的除外。

    “就这样吧,我们走啦!”

    我坐上车,护卫默默当起了车夫的角色。

    千羽承平望着马车离去的影子,“原来你早就已经看透了我啊。”

    他感叹。

    和而不同,当时抱着那样的敌意,可她却没有反驳,他内心甚至有些不屑。

    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而过,等到他从得意到不甘,失落,意气丧尽,黯然回乡面对妻子孩子的死亡,饱受打击后他终于放下了心中固执的成见后才懂得那时候她眼中的不敢苟同。

    然后宛如命运一般,他们又遇见了。

    他以为她一定在心中彻底的否定着他这失败的一生,可是她却说他没有错,既然无法选择,就请达到尽头。

    他慢慢扫清了眼底的迷茫,“多谢。”

    回去后却发现他命人装在他们车上的财物被如数返还,甚至还留下了赠品。

    “这些是……”

    田四郎摸摸鼻子,“那位留下的,她说我们刚刚起步之后说不定还要面对围剿,说是留给我们的,让我们以后别再出去讨饭了。”

    讨饭……

    千羽承平笑着摇了摇头。

    之后半生失意的他宛如逆风翻盘一般得到了民心,步步高升,一路扩张地盘,变成了非常有名的一位藩主。

    第79章 番外3

    午休后。

    “兔子,兔子别跑!”稚嫩的女孩儿声音充满了欢快。

    幸时抬起头,苦巴巴地望着窗外可以随意奔跑玩闹的妹妹。

    为什么爱子可以玩……

    虽然身为哥哥要以身作则,但他也想要玩啊!

    小女孩扑倒在地上,弄得浑身脏兮兮,可是她却只是如获至宝的抓着手里的东西,然后爬起来颠颠地跑过来,“哥哥,你看,这是我抓的蚂蚱哦!”

    爱子跑过来,站在凳子上,展示手里一只翠绿翠绿的长腿蚂蚱,在她手里一动不敢动。

    刚才的小声我听到了的,我正坐在一边穿针引线,头也不抬,“这也怨不着我们,你的学习功课可是一位叔叔亲自交代的,是你刚出生时领下来的福报,无法违背,也只是好好遵守了。”

    “哥哥好惨哦~”她放开了蚂蚱,“每天都要学好久好久。”爱子嘟着小脸,她长得比较像我,在额头上面也有一块胎记,只是并不明显。

    她天生活泼好动,一出生就嚎哭不止,中气十足,和幸时完全就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