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秋兮眼神微动,微微偏开头。

    许空折:“所以你选择了这样的交际方式?”

    吕秋兮终于恼羞成怒,跺着脚嘶吼道:“那又怎样,这一套准则让我现在过得很好!”

    “确实。”许空折点点头,从现实来看,吕秋兮确实在墨砚峰混得风生水起,手下的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忤逆他。

    只是但凡那些人发现他的真实性格,肯定就完全不一样了。

    “其实你是没有价值的。”许空折说道。

    吕秋兮僵住了,眼神中的慌乱无以言表。

    他渴望着价值,别人的态度就是他的价值体现,他蹲下身,从格子上方看着许空折,明明是俯视,却比仰视还要卑微。

    “如果我放你出去,你能对我态度好些吗?”吕秋兮小心翼翼,语气中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

    “不行。”许空折果断回绝。

    吕秋兮却不管,打算打破格子的束缚。

    许空折直直地看着他:“因为我也没有价值,任何人都没有价值,我懒得用你的度量衡去衡量根本不存在的高低地位。”

    吕秋兮停下了动作,像是忽然恢复理智一般:“那你为什么对我态度这么差?难道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态度好,你才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当然不是。”许空折,“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源自我的内心,和你对我的态度无关。”

    吕秋兮:“发自内心?”

    “是啊。”许空折,“你难道没有发自内心讨厌的人吗?”

    “……”吕秋兮沉默良久,喃喃道,“很多。”

    许空折诱导着:“比如说?”

    “比如说你。”吕秋兮。

    这可真是不客气。

    “巧了,我也是。”许空折笑了笑。

    吕秋兮看了他片刻,眼神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变,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片刻后,他转身跳下格子,一个人离开思过狱。

    外面的阳关晃得睁不开眼,吕秋兮抬手遮了遮头顶的阳光,勉强睁开一条缝,小声道:“这阳光真讨厌。”

    发自内心的讨厌。

    微风吹过,驱散了他周身的烦躁。

    “……”吕秋兮站定良久,喃喃道,“这风真舒服,喜欢。”

    发自内心的喜欢。

    “吕秋兮?”程兹安将许空折关入思过狱后,便出去做了些准备,返回时却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诧异道,“你这种蠢货竟然能逃出来?”

    讨厌,真讨厌。

    吕秋兮微微仰头看他,讨好而希冀:“那我有价值吗?”

    程兹安俊秀的眉眼轻佻,仿佛是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你觉得呢?不过是个废物。”

    吕秋兮笑了笑:“你可真讨厌。”说完甩了他一个巴掌,“比以前讨厌多了。”

    程兹安一时愣住了,随即便是暴怒:“你!”

    他正要动手,却见吕秋兮一闪身,已然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看不见。

    那速度明显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够做到的。

    吕秋兮低头看了看,感受着丹田中飘浮的金丹,它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是在晒到阳光的时候,或者是吹到微风的时候。

    金丹吸纳着筋脉中的灵力,又将精力推向筋脉,打通了修为的滞节,那缕阳关,那缕微风,则打通了心中的滞节。

    他去往熟悉的地方。

    “师尊?”黄毅理正在整理墨砚峰事物,猝不及防看到门口的人。

    吕秋兮站在那里。

    黄毅理捏紧手中的传讯符,却迟迟没能将吕秋兮越狱的消息传送出去。

    他的师尊永远都在鄙视他,可他还是没办法彻底割舍师徒情感,没办法与他为敌。

    从进入宗门起,他没有一刻不想得到师尊的肯定,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此刻的他哪怕看不到自己的神情,也知道他此时的眼神一定是错愕、迟疑且卑微的。

    而他的师尊还是那样居高临下,可不知为何,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黄毅理。”吕秋兮开口,“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

    以前是,现在也是,这是发自内心的想法,来源于自身,与他人的态度无关。

    “师尊?”黄毅理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时,门口空空如也,根本没人。

    黄毅理满脸黑线,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大白天的出现这种幻觉,看来是累过头了,还是休息下为好。

    不过……

    黄毅理勾起了嘴角,这幻觉真不坏!

    这么想着,他哼起了小调,出门站了一会儿。

    阳光洒在身上,十分舒适。

    “这阳光真好啊,真喜欢!”

    发自内心地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吕秋兮:他许空折能发自内心的讨厌我,我吕秋兮也能发自内心的讨厌他!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