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齐涵在桌边坐定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秦昀天惊讶的挑高眉毛,问:贺铭会洗碗?

    练习过几次之後,洗得还挺干净的。

    真是不可思议,他以前情愿顿顿吃外卖,也坚决不进厨房的。

    齐涵但笑不语。

    秦昀天望他几眼,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道:这一次又是你赢了。

    秦先生好像很喜欢打赌。

    可惜运气不好,每次都输给你。

    齐涵动手帮他倒茶,微笑道:也可能是你选错了对手。

    没错,秦昀天缓缓点一下头,也跟著笑起来,因为担心我的出现会让贺铭动摇,就故意让他发现你的秘密,还真是一场豪赌。

    齐涵拿杯子的手抖了抖,随即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不动声色的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但如果你赌输了呢?如果贺铭真的不再见你,你打算怎麽办?再换一个身份接近他?

    齐涵笑笑,说:我又不是间谍。

    话虽如此,却并没有否认秦昀天的说法。

    他的眼神太坚定、太执著,显然可以为了贺铭一往无前。

    秦昀天盯住他看了一会儿,叹息道:我输给你,并不是因为手段不够狠、心机不够深,而是不及你这麽爱他。

    齐涵张口欲言,但是贺铭恰好洗完了碗走出来,他们两人便若无其事的转开话题,再没有提起这件事了。

    三人又坐在一起闲聊了片刻,秦昀天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离去。但刚走到门口,就突然转回头来,道:对了,下个月有一场高中的同学聚会,你们也会参加吧?

    贺铭的眼皮跳了跳,马上去看齐涵的表情,然後瞪向秦昀天,道:多少年没有聚过了,怎麽突然开什麽同学会?组织的人该不会正好是你吧?

    完全正确。

    秦昀天笑眯眯的给出答案,然後挥了挥手,大步走出门去。

    这家夥是不是专门针对我啊?贺铭头疼不已,只稍微一想,就对齐涵说,那种无聊的聚会,我们不去也没关系。

    他跟齐涵虽然和好了一段日子,但是谁也没有提起过从前的事,那些过往或许已成了两人心中的一根刺,可他们都很有默契的当做不存在。

    齐涵很少反对贺铭的意见,这时也仅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麽。

    他们像平常那样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不到十点就上床睡觉了。结果贺铭半夜醒来,发现齐涵并没有睡在身边,而是抱了胳膊坐在床头,正望著窗外的月色发呆。

    他这姿势十分眼熟。

    以前每次欢爱过後,都会露出这副寂寥的神情,只差手中没夹著支烟而已。

    贺铭爬起来抱住他,在他耳边蹭了蹭,问:怎麽不睡觉?

    可能是不习惯戒烟,有点失眠。

    你烟瘾这麽重?

    齐涵想了想,道:因为香烟实在是个好东西。当你想一个人想得受不了时,只能用它来麻痹自己。

    说罢,转头与贺铭对视,眼底似有光芒流转,轻声问:我现在算是得到你了吗?

    贺铭怔了怔,直到这时才明白,真正让他不安的是什麽。

    於是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道:暂时而已,你要是敢偷懒不把我放在心上,很快就会後悔了。

    闻言,齐涵低低笑了起来: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追著你跑?

    没错。贺铭答得理直气壮,声音却是温柔无比,薄唇慢慢从齐涵脸颊上擦过,但是,我会回头的。

    是月色太美了,连他的表情也变得动人起来,道: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回过头去,我的眼睛只会注视著你。

    第三十四章 (完结)

    贺铭真不明白为什麽有人要组织这种聚会。

    一群曾经共同求学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吃自助餐,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互相客套著,嘈杂的音乐声不断敲击耳膜。只是高中同学会而已,又不是大家都变回了高中生,有什麽好热闹的?

    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他倒宁愿多应酬几个客户、多谈几笔生意。

    抱怨归抱怨,他却还是坐在了会场里,百无聊赖地喝著杯中的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