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延益抬头望了陈秋宜一眼,神情似乎是在看什么智障:“岸上经常有一些沉船的碎片被海浪冲上来,我经常在里面找有用的东西,粮食,衣服,种子,还有很多器皿农具,都是在那里找到的。”

    陈秋宜点了点头,手中的米汤很快就见底了。

    “给。”

    小何延益将烤熟的鱼递给陈秋宜。

    陈秋宜很自然地接过,啃一口:“你想离开这里吗?”

    “不想。”

    “为何?”

    小何延益不答反问:“我为何要离开这里,我在这里衣食无忧,很是自由,离开这里就一定会过得更好吗?”

    陈秋宜一时语塞:“但是……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不会觉得孤单吗?”

    小何延益沉默了片刻,良久才闷声说道:“有时候,会有。”

    “不对。”

    陈秋宜抓住小何延益的手腕:“你在这里住了多久?是谁教你说话?是谁教你捕鱼生火?”

    幻境本为虚假,许多逻辑自相矛盾。

    小何延益挣脱陈秋宜的束缚:“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

    陈秋宜步步紧逼追问。

    呲啦——

    撞翻了边上的水盆,水盆里的水泼到篝火上,将燃烧着火焰的篝火浇灭了,喷涌出许多白烟。

    这白烟多到匪夷所思,一下子就将小小的木屋充斥得到处都是,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何延益!”

    陈秋宜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一抬头发现小何延益不见了。

    陈秋宜立马追出屋子,眼前却不再是那座四周环海的茫茫孤岛。

    而是一处闹市。

    场景变了?

    陈秋宜满腹狐疑,方才自己是触发了什么,导致何延益突然不见,周边环境变掉了?

    自己质问何延益的来历,试图否定幻境的真实性。

    陈秋宜咬了咬嘴唇,自己不应该冒进的,眼下得去哪里找何延益?

    陈秋宜在大街上乱转。

    吆喝的小贩,来来往往的老百姓,买卖的商人顾客,卸货的码头,争吵的两个妇人,打闹的一群孩童……嘈杂的声音充斥着陈秋宜的耳朵。

    “明月先生的车来了!”

    “啊!是明月先生!他真的好俊雅!”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陈秋宜一下子被人群挤到了角落。

    明月先生?

    陈秋宜抬眸望去,只见一八乘的车子从远处缓缓驶来。

    车子的帷幔随着行驶缓缓飘荡。

    许多女子,尤其是妙龄少女,都拥挤到车子周围,朝着车子抛撒着鲜花,瓜果。

    “明月先生请你赐福于我!”

    “明月先生看看我,看看我!”

    ……

    陈秋宜不明所以地望着眼前躁动的人群,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花魁游街?

    但是听起来这个明月好像是个男的。

    男……花魁?

    陈秋宜一阵恶寒,此处民风如此奔放吗?一群妙龄少女在大街上追着一个男花魁跑?

    但是当陈秋宜看到这个男花魁的脸的时候,她不淡定了。

    这!不是何延益吗!

    虽然周身气质完全不一样,但是那一张脸化成灰她都能认得!

    海中孤岛的设定被陈秋宜戳破以后,直接就变成第二个场景:男花魁??!!

    陈秋宜叹了一口气:这是何延益的幻境?还是浊气影响下的幻境?

    陈秋宜挤不进去人群,只能望着何延益的车越行越远。

    不过,陈秋宜要找到明月先生,很容易。

    最大的销金窟,最当红的头牌花魁,明月先生,每月头和月中,都会设下场子,谁能够对上明月先生的上联,谁就能做那一晚的幕中客。

    陈秋宜扫了一眼今夜明月先生给出的上联:镜中窥两世。

    “今天这上联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读不明白?”

    “是啊,‘镜中窥两世’,镜为何镜?两世为何人的两世?”

    ……

    陈秋宜看到这个上联,心中有了一个很离谱的猜测。

    众人三言两语,窸窸窣窣,期间有几个人对了几副下联,却都不能够令明月先生满意。

    陈秋宜走上前去,提起笔在纸上写道:“林致琦妖孽”。

    小厮打量着陈秋宜,迟迟没有动身将这下联交上去。

    陈秋宜横眉问道:“为何不送?”

    “姑娘还没交银子。”

    银子?

    什么银子?

    陈秋宜不知道,作为最大的销金窟,干啥事都是要花银子的。

    比如写字,要交墨香钱,让小厮送下联,要交辛苦钱。

    陈秋宜狼狈得摸了摸羞涩的口袋,拿出一支银簪子:“还请小哥辛苦走一趟。”

    “没钱也敢来见明月先生。”

    “看她等会怎么被赶出去。”

    ……

    小厮嫌弃得将银簪子收进囊中,将陈秋宜的下联送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