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默默松了口气。

    真的委屈。

    姜若瓷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隔了一会儿,她忽然往他身上贴了贴:“容昭,我冷。”

    说完这句话,她脑袋一垂,彻底睡着了。

    容昭微微仰头。

    她的整个脑袋都埋进他的颈间,柔软的发梢挠在他的下巴上,痒得他难受。

    但更难受的,是手臂上的红痕。

    姜若瓷的身体,与他的手臂只隔着一层薄薄布料,这样紧密地贴着,红痕的热意越来越明显,仿佛在灼烧。

    容昭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在发干。

    他抬手抵住姜若瓷的额头,试图把她推远一点,但姜若瓷却顺着他的力气,缓缓滑到他的胸前。

    他的怀中热意温暖,姜若瓷舒服得哼唧一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使劲蹭了蹭。

    容昭太阳穴蹦着疼,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唇,低头警告:

    “姜若瓷,离我远点。”

    “我很可怕的。”

    但回答他的,是姜若瓷又一声软趴趴的哼唧。

    第22章

    两瓶药液输上,姜若瓷的高烧终于褪去。

    她从昏睡中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身上酸疼无比,像是被碾了一遍。

    “嘶——”姜若瓷抽气,抬手要活动一下,身旁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姜若瓷转头,对上了容昭低垂的视线。

    意识渐渐回笼,她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闷声问:“我病了?”

    容昭将她的手放回原处,她的手背正插着输液针,见她刚才的动作没影响到针头,他才回她一句:“嗯。”

    “怎么忽然就病了。”姜若瓷喃喃,“不是骨折就是发烧,我最近和医院这么有缘?”

    容昭看她一眼:“医生说,你要少玩游戏。”

    姜若瓷:“……这和游戏又有什么关系?”

    “玩游戏会熬夜,熬夜会抵抗力下降,下降就会容易生病。”容昭一本正经给她解释。

    姜若瓷无语看天花板。

    又是这套理论,若不是身上疼,她一定会爬起来捂住他的嘴。

    输完液已经过了凌晨,姜若瓷中途醒来和容昭拌了会儿嘴,后来又睡了过去。

    容昭喊来护士帮她拔掉输液针,见她睡得沉就没喊她,自己在她的床边坐了一整夜。

    第二日,姜若瓷醒来,外面天色大亮,空荡荡的输液室只剩寥寥几人。

    身上的酸疼没有半夜那般严重了,她活动着一下肩膀,转过头。

    容昭还坐在她的身边,双手抱臂,头微垂着,仿佛是在闭目养神。

    姜若瓷愣了愣——他不会一整夜都这样守着她吧。

    “容昭……”她轻轻喊他一声,容昭缓缓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醒了?”

    “嗯……”姜若瓷不自在问他,“你一夜没睡?”

    容昭随口回:“我不困。”

    姜若瓷更加不自在了。

    竟然真的守了她一夜,这样她得给他涨多少工资。

    姜若瓷想起自己快要干涸的银行卡余额,叹了口气,她竟无以为报。

    “谢谢啊。”她只好干巴巴说。

    容昭对她这声谢完全没放在心上,连回应都懒得给她,他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问她:“回去?”

    “嗯,回去。”姜若瓷往四周看去,语气一顿,“怎么回去?”

    昨夜发烧发得急,容昭没有带她的拐杖,也没有带她的轮椅。

    容昭没回答她,只俯身,双臂穿过她的膝盖,将她打横抱起来。

    姜若瓷:“……!”

    她隐隐约约想起,昨晚自己好像就是被容昭这么抱过来的。

    再加上之前骨折那一次,容昭这样抱她,好像已经好几次了。

    没什么好害羞的,轻车熟路了。姜若瓷自我安慰着,眼一闭,手搭上他的脖颈。

    ……

    早上八点,阳光微微有些刺眼。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姜若瓷窝在容昭怀中,一只手虚虚搭在眼上遮挡日光。

    走到公寓楼下,忽然听到嘀嘀两声喇叭。

    紧接着有道犹疑的声音传来:“小瓷姐姐?”

    姜若瓷拿开手,歪头看去。

    冰川白色的欧陆里,坐着一位清俊青年,他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惊讶地看着她。

    “姐姐,真是你……”他说着,目光寸寸移动,视线从横在姜若瓷腰间的手臂,落到抱住她的人脸上。

    “云间?你怎么来了?”姜若瓷认出他。

    周云间快速收回视线,看向姜若瓷,弯起一抹乖巧的笑:“我来看看姐姐。”

    “咦?这不是我那辆欧陆吗?”姜若瓷看着他开的车,拍拍容昭肩膀,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容昭蹙眉,目光扫了车窗中的人一眼,慢腾腾放手。

    周云间点头,笑眯眯回她:“是的,我回国需要车,刚好听说小瓷姐姐在卖车,我就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