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不置可否:“故事确实编得很好。”

    “这不是故事,也不是编的,”姜若瓷返回书封,指了指上面偌大的几个字,“这是历史,这是真的。”

    容昭忽然意识到了不太对劲:“……这是假的。”

    哪有什么歌妓,完全没有这种事情,他常年和狐朋狗友们混在一起,他的狐朋狗友都是公子哥儿,就连三世都是公的。

    “是编的。”容昭试图纠正姜若瓷,他甚至还翻到书封后面,指着后面一行字,“这是据野史编纂,野史能有什么真的。”

    “谁说野史不是真的,”姜若瓷反驳,“永嘉帝的大部分历史,都来自野史。”

    容昭:“……姜若瓷,这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姜若瓷油盐不进,“这是真的也很正常呀,古代的公子哥儿不都这样沾花惹草嘛。”

    容昭:“不是的。”

    他说不清,直接站起来,伸手将书从她怀中拿出,“不看了。”

    “不行,”姜若瓷跳起来就要将书抢回来,“我还想看下一卷呢!”

    容昭将书举起,他长得高,这么举起姜若瓷跳起来都够不到。她一脸不满地皱着眉,用力拉住他的手臂:“你还我的书!”

    她的手直接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隔着一层薄薄衣料,手臂红痕的热意缓缓灼烧,烫得容昭浑身发燥,他一把攥住姜若瓷的手:“你别乱摸。”

    “那你还我的书!”姜若瓷气鼓鼓。

    容昭当然不会听她的,他反手将书塞进角落,俯身把她按回沙发:“不许看。”

    “你……”姜若瓷气极,还要反驳,可刚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容昭的眼。

    他离自己太近了,近到她看清了他的每一根睫毛,听到了他清晰微促的呼吸声。

    姜若瓷忽然想起昨晚的梦,蓦地收了声。

    她不自在地往后仰头,磕绊说道:“你离我远点,你……你不躲我了啊……”

    “我没躲过你。”他低声回,声音有些哑,含着丝丝无奈,一点点缠上她。

    第33章

    这天晚上,姜若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她一闭眼,她就能想起容昭的脸,无论是他狭长微扬的眼,还是高挺的近乎擦在她脸上的鼻梁,都一一回放在她的记忆里,让她一闭眼就能看到。

    “没躲就没躲,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近。”姜若瓷懊恼地将脸捂在被子中,半晌又闷声暗骂一句,“该死,他为什么那么好看?像个妖孽一样……”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闹腾了大半夜,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隔壁的容昭却是一夜没睡。

    离开姜若瓷后,自手臂蔓延全身的灼烫体温缓慢恢复正常,他双手搭在阳台栏杆上,站了整整一宿。

    天亮时,他才直起腰,伸手捏向后肩。

    露天一夜,他的肩头被露水打湿,指尖捏上去,湿漉漉一片。

    容昭垂头掀起肩头衣料,目光无意间擦向楼下,他忽然一顿——楼下有人。

    早晨熹微的晨光中,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楼下转圈,隔着雾气,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对他的身影分外眼熟。

    这个身影他昨天见过,他曾经跟在他和姜若瓷身后,走了一小段路。

    联想到昨日楼下那道窥视的视线,容昭的眼睛渐渐眯起——那个窥视的人应该就是他。这人太敏锐,昨天他回头的时候,他就飞快藏了起来。

    但是今天……容昭活动着手腕,转身下了楼。

    ……

    门铃响起,姜若瓷痛苦地在床上醒来。

    她后半夜才睡下,到现在也才睡了几个小时,整个人困得睁不开眼。

    “容昭今天也太早了吧。”她看了眼时间,缓了好久才吃力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但今日门外站着的不仅是容昭,他的身后竟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鼻青脸肿,唯唯诺诺地站在容昭身后,像是十分恐惧般缩着脖子。

    姜若瓷一怔:“这是谁?”

    “进去说。”容昭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急忙低着头,跟着他进了房间。

    姜若瓷直觉不对劲,脸上的惺忪瞬间散去。

    她草草束起头发,走进客厅,对着那人直接就问:“你是谁?”

    “大……大小姐,”那人偷偷看容昭一眼,畏畏缩缩开口,“我是……姜先生派过来的。”

    姜若瓷顿了顿:“……姜海?”

    “对对,您的父亲姜先生听说您在这里,就……就让我过来确认下。”

    姜若瓷盯了他片刻,缓缓坐到沙发上,冷笑一声。

    姜海找到她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看来,她这离家出走的生活要到尾声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翘起腿,问他:“姜海怎么知道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