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轮椅行走声从门口向他们靠近。

    法务部经理的眼睛霎时一亮,他悄悄朝姜若瓷挤了一下眼,起身向来人打招呼:“小容总,您怎么过来了?”

    姜若瓷接收到了法务部经理友善的暗示,看来来人,就是他口中的上面。

    她也站起来,一边从法务部经理的称呼中判断来人的身份,一边露出职业微笑,转过身去——她和那人目光相接。

    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停滞了。

    姜若瓷的微笑凝在脸上,她听到自己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咚、咚、咚……咚、咚、咚,说不清是震惊,激动还是兴奋。

    这不是做梦吧。

    她的目光一寸寸滑过那张熟悉的脸,巨大的意外笼罩着她,这从未设想过的重逢场面,令她患得患失,不敢相信。

    “容昭?”姜若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面前的。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像是要验证自己不是在做梦,又像是怕他从梦境中消失,她下意识捧住他的脸。

    而后,她恍惚地低下头,向他吻去。

    容昭:“……”

    他刚刚从茶水间出来,路过这间洽谈室时,隔着玻璃看到了她的背影。

    即便今天她换了一身职业套装,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她就是昨天在楼下遇到的那位绿裙子。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和她目光相接,他终于看到了她的脸,这是一张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漂亮面容,但他却看愣了。

    等再回神,这女人已经捧住他的脸,要亲他。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容昭脑子里嗡嗡的。

    她一点点靠近他,眼中似乎隐忍着泪水,他感受到了她双手的柔软和灼热,嗅到了她身上莫名熟悉的香味。

    容昭觉得身上的寒毛都乍了起来。

    他应该推开她的,但鬼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刻,他竟然任凭她亲上了自己!

    她的唇真软,味道很甜……不对,现在不是评价这个的时候,他应该推开她。

    容昭颈上绷出青筋,理智叫嚣着让他快点推开她,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似的,竟然往前贴了一下。

    面前的她像是笑了,慢慢地沿着他的唇轻啄。

    容昭:“……”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推开她,还往前贴了一下?

    他是不是病还没好?

    容昭屏着呼吸,脑子乱糟糟的,心脏疯狂跳动。随之而来的,还有莫名其妙的、巨大的欢喜。

    他欢喜什么?他都被人轻薄了,他为什么要开心……

    容昭混乱着,就这么愣在轮椅上,任面前的人亲吻着。

    而一旁的法务部经理,震惊地瞪大眼睛,紧紧捂着嘴,踮起脚尖,贴着墙根飞速溜了出去。

    室内的气氛暧昧又诡异。

    姜若瓷仍旧恍惚,她亲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点点和他分开。

    这好像不是梦。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

    她的手轻轻摸向他的脸,他比记忆中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看着不如以前健康。

    而后,她注意到了他的轮椅,她一愣,快速看向他的腿。

    “容昭,你……你的腿怎么了?”她摸向他的腿,声音带上哭腔。

    这一声惊呼,总算将容昭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避开她的手,怕她哭出来,急忙说:“没事。”

    “那你怎么坐轮椅了?”她哽咽。

    “因为……”容昭忽然顿住,他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回答她的问题,他刚刚被轻薄了,不应该是他先质问一下她吗?

    于是他让自己皱起眉:“你是谁?刚才为什么那样……”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姜若瓷红着眼眶看着他,“那你是谁?”

    “我是容昭。”

    “我知道你是容昭。”姜若瓷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她忽然想起来刚才法务部经理称呼他为小容总,不由猜测,“你是容连山的儿子?”

    “嗯。”容昭又下意识回答了她。

    姜若瓷懵了好一会儿,“你不是纸片人了?”

    容昭听不懂她的话,姜若瓷忽然伸出手,快速检查起他的身体,他本想制止她,但可能是因为他行动不便吧,他还是任她上下其手。

    她摸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他手臂上发现了一个细细的针眼。

    这是他昨日体检时抽血留下的针眼,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姜若瓷伸出指甲,在上面扣了一下。

    “嘶——”容昭倒抽一口气。

    薄薄的一层痂被她扣下来,冒出来一个红色的血珠。

    他有血了,这是人的身体……姜若瓷愣愣地看向他,“你怎么变成人的?”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总感觉她在骂人。容昭擦去手臂上的血珠,没计较她刚才古怪过分的举动,“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