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容昭会以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眼前。

    真像梦一样。

    多日来淤积心中的悲伤、彷徨、恐惧,在盛日下一点点驱散,她仰头,唇角不可遏制地扬起来。

    太好了……

    太好了!

    她真的找到容昭啦!

    姜若瓷弯起眼睛,要不是还要顾忌一点自己的形象,她几乎要在盛世门前跳起来!

    真想再上去抓住容昭温存一会儿,但想到他在养病,还失忆了,她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不着急,来日方长。

    姜若瓷噙着压不住的笑,脚步轻快地跃下台阶。她要早点回家,将这个巨大的惊喜告诉三三!

    可她走了没几步,忽然有人在身后喊住她:“姜若瓷?”

    这个声音……姜若瓷回过头,是李智阙。

    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正站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李智阙刚刚从盛世里面出来,看到前面人的背影像姜若瓷,他试探地喊了一句,没想到真的是她。

    姜若瓷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她漂亮的眉梢挑了下,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智阙一怔,像是反应过来,飞快地将手里的文件夹藏在身后。

    但姜若瓷眼尖,已经透过那层透明的文件夹,看到了明晃晃的“简历”两个字。

    她微笑:“来找工作?”

    李智阙打量着她的脸色,显而易见,今天的姜若瓷心情很好,好到看到他竟然都能谈笑自如了。

    但他却笑不出来。

    他和姜若瓷从前很不和睦,他讨厌过她,忌惮过她,即便现在知道了她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他也生不出什么亲近,反而对她多了一些更加复杂的排斥。

    大概是因为李宛芸的去世,她的死横在他们两人之间,他迁怒她,也……不敢面对她。

    李智阙阴郁地沉着脸,既然她已经看到了,他便没再隐藏——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他跟只丧家之犬一样,她肯定一直都知道。他将文件夹重新拿到身前,“嗯,来面试。”

    “被拒了吧。”姜若瓷笑眯眯看着他的脸色。

    她之所以笑,纯粹是因为她的心情好,可并不代表她不讨厌李智阙了。

    李智阙没吭声,因为他确实是被拒了。

    他将海研折腾成那样,谁敢聘用他?盛世的面试官刚刚明确表示了无法聘用。

    但求职的心酸他不想和姜若瓷细说,他顿了顿,抬起头:“你来盛世干什么?”

    “托你的福,盛世要起诉我,”这件事,姜若瓷当然要如实相告,“就因为你们抄袭盛世的游戏。”

    李智阙愣住,一脸不相信:“容总不会起诉的,他们内部一定是弄错了。”

    他这样肯定,让姜若瓷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容总不会起诉?”

    李智阙神色一赧,眼神往旁边躲闪,“我……我见过容总,他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不对,事情不对。

    姜若瓷狐疑地打量着李智阙。

    其实这件事她早就觉得蹊跷。

    容连山说他曾经吩咐过将海研的游戏侵权案搁置。他为什么要搁置?为什么不在当时追究海研的责任?

    刚刚她见到容昭太高兴了,没有来得及询问容连山,但显然,眼下的李智阙知道答案。

    姜若瓷盯着李智阙:“说实话。”

    李智阙不自在地看着她,皱眉纠结了一会儿,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咖啡馆:“进去说吧。”

    ……

    咖啡馆里很安静,这个时间没什么人,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抬头便能看到盛世高耸的大厦。

    李智阙整理了一下外衣,黑色的西装像是禁锢着他,让他的坐姿看起来很不舒服。他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又苦又凉的味道从他的喉咙滚下去,他一脸阴郁地叹了口气。

    他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好在今日姜若瓷的心情好,她没有催促他,懒洋洋地往座椅上一靠,耐心十足地等着他说。

    半杯冰美式下去,李智阙总算磨磨蹭蹭地开了口:“之前,我和容总很熟的。”

    “你和容总?”姜若瓷上下打量他一眼,显然在质疑他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李智阙知道自己在姜若瓷眼中是个草包,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只好细细和她解释,“我和容总是在一个酒会上认识的,当然,是我主动上去搭的话。容总这人虽然不拘言笑,但对年轻人,还是很宽容很好相处的。”

    他慢腾腾说:“后来又在酒会上巧遇了几次,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他打电话,发现他好似有一个生病的儿子。我就悄悄让人调查了一下,这才知道他那个儿子是自闭症,已经二十多岁了,却不能言语,像个木偶一样,容总很为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