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置身事外,不敢帮腔。

    晏词说完也抿紧了唇,他相信许少淮不会看不明白,分明是孙庆阳故意害他,而成不成功,就看许少淮了。

    许少淮一手把玩酒杯,两指抵着下颌,眸光冷然:“其实我不在意谁对谁错,既然是请我来吃饭,想要拉投资,那就要拿出诚意,不如这样,你们两个比酒,输的人赔罪,赢得人若是还能站着好好说话,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这....”张戊森看了看晏词。

    不说全剧组,但凡和晏词一起吃过饭就知道,晏词一向滴酒不沾。若照这个办法,那赔罪的人必须是晏词,而赢的肯定是孙庆阳。

    “好,就用这个办法,”孙庆阳一口答应,面露喜色。

    晏词脸色渐渐泛白。

    自己不会喝酒,许少淮是知道的,可偏要如此,那就是冲着他晏词来的,要整他,要羞辱他,蓦地,心脏一阵阵钝痛,疼得厉害。

    夏侯张嘴,李依楠却抢先道:“许总,让我来代替小晏吧,他不太会喝酒,谁胜谁负一目了然,没什么意思,我和孙老师酒量差不多,还是我们.....”

    “世逸的艺人?”许少淮忽然问。

    李依楠心头一惊,察觉许少淮明显的不满,堪堪住嘴。

    “我自己来。”晏词开口。

    不是要羞辱他吗?

    无所谓。

    来啊!

    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生活不顺遂,事业不顺遂,爱情不顺遂,连个最起码的健康的身体都没有,还要面子尊严有什么用,能治病啊还是能吃饭,老子统统不要了!

    晏词心底生出一股无畏胆气!

    可眼睛却涌上湿意,他吸了吸鼻子,重复道:“我自己来,不管能不能喝,我都自己来,谁也别替我。”

    褚卫微微皱眉,却依旧不动声色。

    “韩助理,”许少淮略偏头,韩助理俯身倾听,“去准备两瓶50度以上的白酒过来。”

    韩助理道:“好的,我马上去。”

    众人心惊。

    50度以上的白酒可是高度数,喝多了烧胃,弄不好要出人命,但一想到晏词酒量,不出一杯就醉了,这比拼毫无悬念。

    白晓逸幽幽叹气。

    孙庆阳却很得意,他喝白酒也不太行,但放倒一个晏词绝对轻而易举,眼里不禁溢出笑来。

    到了这地步,张戊森也阻止不了,服务生很快搬来一只单独的桌子,韩助理送上酒,两瓶白酒一人一瓶,已经开封,甚至为他们倒好了第一个杯。

    “小晏,有时做人呐还得谦虚,得审时度势,不能那么莽,”孙庆阳乐呵呵端起小杯子,“我就先干了啊。”

    孙庆阳一杯下肚,虽然烧,但面上保持着微笑,还倒置酒杯示意一滴不剩。

    晏词也端起小酒杯,心里五味杂陈,夏侯想阻止却是无能为力,已经想着待会儿怎么让场面好看些,不至于真让晏词跪了。

    晏词瞅了眼许少淮,随后视线落回酒水上。

    一仰头,干了!

    嗯???

    没有烧喉咙。

    抿了抿舌头,没有一点味道。

    “吧咂吧咂....”砸吧了几下嘴,好家伙,竟然是白开水!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瓶白酒,立马重新倒了杯再次品尝滋味,还是真是!

    许少淮在帮他!

    也不知怎的,眼睛里的水汽忽然浓郁又温热,像心酸的孩子,越是安慰越是哭得厉害,没控制住,吧嗒,一小颗泪珠掉下来。

    孙庆阳:“?”

    其他人也莫名诧异,白晓逸担心道:“小晏,你没事儿吧,怎么了?”

    “没事儿,”晏词按了下眼眶,“我就是特别怀念这个味道。”

    众人:“???”

    晏词长长地吐了口气,痛心疾首:“其实不瞒大家说,我祖上乃酿酒世家,只是传到我这代才断了祖业,是我无能,是我尝遍百酒也再造不出新配方,无法将家族事业发扬光大,这才金盆洗嘴退出了酒界,如今这一杯酒破了戒,我也就不瞒了,但是!”

    嘭!小酒杯掷在桌面上,豪气冲天。

    “我堂堂酿酒世家,千杯不醉,和人比酒岂能用小杯子,给我们换海碗来!”

    许少淮两指移到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韩助理默默低头,掐了下眉心,没见过喝白开水能飘大发的。

    第41章

    所有人被唬得一愣一愣。

    白晓逸记得上上次火锅,晏词烫了舌头,冰可乐喝得多,但也有喝些啤酒,当时一碰酒眉头拧巴地跟打结一样,现在白酒就能喝了?

    就……呆滞。

    孙庆阳最先回神,张口开始结巴:“什、什么海、海碗,谁喝酒现在用碗啊!少说些乱七八糟的,还酿酒世家,谁信你啊!”

    “甭管信不信,你就说你敢不敢用碗吧!”

    晏词放下话。

    孙庆阳的表情五彩纷呈,青红交替:“我我....”

    他不信晏词是千杯不醉,但是看架势又不像作假,可要是真用碗,没几碗下去他就趴了,还得下跪道歉,他在心里计较,不敢莽撞答应。

    “孙庆阳,你不会怂了吧?你一当前辈的怎么能让后辈给比下去,不能够啊!”夏侯第一个坚信,晏词是深藏不漏,平时就是让着他们,因为谦虚才说自己酒量不行,这不关键时刻终于露出了真功夫。

    “猴哥,”白晓逸喊了声,他不是帮孙庆阳,是怕晏词只是虚张声势,连带着他们起哄待会儿更让晏词下不来台。

    夏侯懂,小声道:“我信晏词,我看不是假的,就是真的!”

    “夏侯,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拱火啊,”孙庆阳将矛头对准他。

    “孙老师,”晏词叩了叩桌面,将他注意力拉回来,“这不叫拱火,你也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就说比不比?不比就是你自动认输了。”

    “是啊,还比吗?”李依楠也站晏词,揩油女同胞的色鬼她也瞧不惯。

    其他人不做声。

    孙庆阳看向导演,张戊森错开视线,眼下看他没用啊。

    “许总....”

    “好,”许少淮截断孙庆阳的话,“就用碗,用碗喝白酒我也没见过,今天见识见识,韩助理,多准备几瓶酒。”

    “好的,”韩助理依言出门。

    孙庆阳已无话可说。

    原本注定的输赢现在出现反转,不少人看得比之前有兴味,想看看到底是晏词能赢,还是孙庆阳扛得住。

    韩助理准备好酒和碗。

    酒店里没有专门喝酒用的海碗,只有装菜肴的盘子、汤盆、盅、或是盛饭的碗,韩助理选了饭碗,比小酒杯大不少,又比汤盆小得多,正合适,不至于一瓶酒倒完都满不了一碗。

    “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韩助理道。

    “小晏,加油!”夏侯助威。

    晏词比了个ok,有模有样两指捏起白瓷碗两边,闻着“酒”香在鼻端慢慢滑过,神情享受,嘴里道:“就是这个味儿!”

    白开水能有什么味儿?

    韩助理偷偷看了眼许少淮,许少表情淡然没有变化。

    晏词的酒瓶子里装的虽然是白开水,可孙庆阳的碗里是地地道道的白酒,浓郁酒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碗里的香气更馥郁。

    “小晏,悠着点啊,”白晓逸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白老师,我酒量好着呢,”晏词嘿嘿笑,接着扭头看向孙庆阳,把之前的话还回去,“孙老师,那我就先干为敬了,您随意哈。”

    他一口气闷完,喝完不忘豪气地用手背一擦嘴:“哈~”

    “好!”夏侯喝彩。

    见晏词干了一碗,孙庆阳也咬紧牙关闷头喝,白酒度数太高,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才干半碗他就呛了:“咳咳咳.....咳咳....”

    孙庆阳咳得面孔涨红,待喉咙顺了,他接着把剩下的半碗喝完。

    晏词二话不说,又满上一碗,喝完倒置:“白老师,又该轮到你了。”

    “不用你说!”孙庆阳也给自己满上,这回他耍了点小伎俩,看似是仰头大口喝,其实是喝一半洒一半。

    晏词看出来了,但无所谓。

    自己喝的可是白开水,哈哈哈哈.....

    “来来来,孙老师,我再给您倒上,”晏词拿起孙庆阳的酒瓶往他碗里哗啦啦倒,孙庆阳还没从烧喉刺激中缓过神,手里的碗又被碰了下,耳边只听到一声清喝,“干!”

    “.......”他已经上头,满面通红嘴里却不认输,努力挤出干笑,“干、干....”

    包括第一瓶和后面准备的,每人四瓶白酒,每瓶不过是500毫升,遭不住用碗喝,很快三瓶多干完,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瓶。

    晏词将这最后一点倒入自己碗中,笑道:“孙老师,您还行不行?不行可以直说,我从不强迫人啊。”

    白酒太刺激,孙庆阳已经站不稳,摇头晃脑地摔到椅子旁,哐啷撞了下椅背又滚到地面:“我....我....”

    他说一个字就咬一次牙,显然胃里难受到了极点:“我不....”

    “孙庆阳,你还不服输呢,就你这样还能喝多少,认输算了,”夏侯和晏词一样来劲儿,他早看酒水不够,于是亲自去拿了一瓶,说着就把酒瓶掏了出来,帮晏词端着的碗又满上了。

    晏词:“.......”

    他好像看见夏侯师哥拆封了一瓶全新的。

    “晏词,最后一碗!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夏侯道。

    许少淮的目光慢慢瞥向夏侯,夏侯感受到敌意,愣了愣,收敛声音,却又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