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看着李道兴挽起袖子,那副森然的笑容,让他如坠冰窟。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郡……郡王,你……你想做什么?贫僧乃是取经人,受菩萨和佛祖庇佑……”

    “庇佑?”

    李道兴的笑容愈发灿烂,一步步逼近。

    那和煦的表情,在唐三藏眼中,比九幽恶鬼还要恐怖。

    “我打的就是佛祖的脸!”

    “要的就是菩萨的庇佑!”

    “她要是不来,这事儿还没完!”

    话音未落,李道兴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唐三藏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了他的袈裟。

    然后,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嘭!”

    大唐高僧,未来的旃檀功德佛,就这么被结结实实地掼在了地上。

    他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被定住的猪八戒和沙悟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孙悟空也看得一愣。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他心底疯狂涌出,直冲四肢百骸!

    但这,还没完!

    李道兴根本不给唐三藏喘息的机会,直接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我让你慈悲为怀!”

    一拳,正中左眼。

    “我让你不辨是非!”

    又一拳,打在右眼,凑成了一对儿。

    “我让你念紧箍咒!”

    第三拳,砸在鼻梁上,瞬间鼻血飙射而出。

    “你他娘的自己是个凡胎肉眼,看不出妖怪,还不信猴哥的火眼金睛?你那么能,你怎么不自己去降妖除魔?啊?!”

    “猴哥一棒子打死妖怪,救你狗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泼猴了?那时候一口一个‘悟空’叫得比谁都亲热!”

    “黄风岭的老虎精要吃你,猴哥打死它,扒了皮给你做裙子,你还夸他能干!怎么,老虎精就该死,这白骨精就杀不得?你的慈悲心还搞物种歧视?!”

    李道兴一边打,一边骂,将心中积压的怒火,连同孙悟空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全发泄了出来。

    他虽没用法力,但合体期大圆满的肉身力量何其恐怖?

    每一拳下去,都像是攻城锤砸在豆腐上。

    打得唐三藏嗷嗷直叫,满地乱滚。

    “别打了!郡王饶命!贫僧知错了!啊——!”

    唐三藏的哭喊凄厉无比,哪还有半分圣僧的模样。

    “知错了?晚了!”

    李道兴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还‘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呸!”

    “观音给你的紧箍,你骗猴哥说是你娘留的传家宝!你骗他戴上的时候,你的慈悲心呢?你的佛法呢?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对你有用的,就是‘贤徒’!”

    “忤逆你意思的,就是‘泼猴’!”

    “你这叫慈悲?你这叫自私!你这叫虚伪!你这叫又当又立!”

    “今天,本王就替如来佛祖,好好给你这孽徒松松筋骨!让你明白,什么叫‘众生平等’!让你也尝尝,被人冤枉,还被暴力执法的滋味!”

    说罢,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直打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李道兴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再看唐三藏,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鼻青脸肿,脑袋上鼓起十几个大包,袈裟被扯得稀烂。

    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李道兴一脚把他踢开,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呼……爽!”

    他躺在草地上,翘起二郎腿,嘴里还在嘀咕:“想打你很久了,今天总算得偿所愿。比说跟如来馒头大包还挺像的,你说如来的头是不是也是被揍得啊”

    “告诉你,唐玄奘,以后给本王注意点!”

    “再敢冤枉好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念咒,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他回头,冲着已经石化的孙悟空挑了挑眉。

    “猴哥,爽不爽?解不解气?还走不走了?”

    孙悟空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看看李道兴,又看看地上那滩“烂泥”。

    心中的万千委屈和悲愤,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痛快淋漓的畅快!

    他猛地跳了起来,对着李道兴,竖起一个大拇指,咧开嘴,笑得比偷吃了人参果还开心。

    “不走了!不走了!”

    “俺老孙死也跟着道兴兄弟你了!”

    李道兴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被定身法定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猪八戒身上。

    “你看什么看?”李道兴斜了他一眼,“没见过郡王爷教训下属吗?”

    然后,他对着孙悟空努了努嘴,笑容玩味。

    “猴哥,这猪头,一路上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这次你被冤枉,他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孙悟空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

    他“咔吧咔吧”地捏着指关节,狞笑着走向猪八戒。

    小主,

    “道兴兄弟,你放心!”李道兴拍了拍胸脯,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唐三藏,“我给你看着这秃驴,保证他不给你念紧箍咒!你,看着办!”

    “嘿嘿嘿……”

    孙悟空发出一串阴笑,一把解开了猪八戒的定身法。

    猪八戒刚恢复行动,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孙悟空一脚踹翻在地。

    “猴哥!亲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嘭!嘭!嘭!”

    白虎岭上,响起了猪八戒杀猪般的惨嚎。

    孙悟空把这些日子受的鸟气,连本带利,全都还了回去。

    就在这时,地上的唐三藏悠悠转醒。

    他睁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恰好看到孙悟空正骑在猪八戒身上,一拳一拳地猛捶。

    他张嘴就想念咒。

    “悟……”

    “空”字还没出口,一只大脚就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砰!”

    唐三藏两眼一翻,又一次华丽地晕了过去。

    李道兴收回脚,不屑地“切”了一声。

    “不长记性。”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沙悟净,尽收眼底。

    他低着头,看似老实巴交。

    但一只手却悄悄藏在袖子里,指尖正掐着一个玄妙的法印。

    在他宽大的袖袍之内,一面巴掌大小的水镜,正无声无息地悬浮着。

    水镜之中,将眼前这“郡王暴打圣僧,大圣痛殴天蓬”的惊天大戏,一帧不漏地,清晰记录了下来。

    确认画面完整后,他指尖法印一变。

    那面水镜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冲天而起,穿过三十三重天,径直飞向了凌霄宝殿。

    “陛下,西行路上,有大瓜。”

    沙悟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发现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取经之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