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媚眼如丝,竟是对着李道兴盈盈一拜。

    “奴家白骨精,久闻中山郡王大名,今日特来……投靠。”

    “投靠?”

    李道兴眉锋一挑,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眼前这个自称白骨精的女妖身上。

    这开场白倒是有趣。

    西游原剧情里,这妖精一心只想啃唐僧肉,如今却调转枪头,要投靠自己?

    孙悟空一听到“白骨精”三个字,凶性登时被点燃。

    “好你个妖精!俺老孙三棒送你归西,你这骨头架子竟然还没散!”

    猴子掣出金箍棒,棍风呼啸,就要砸下,却被李道兴一只手轻轻按住。

    “猴哥,不急。”

    李道兴的视线依旧锁定着白骨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她把话说完。”

    白骨精感到那股几乎要将她碾碎的棍风骤然消失,紧绷的骨架这才一松,她朝着唐三藏深深一拜。

    “圣僧,当初是奴家鬼迷心窍。您的高徒火眼金睛,早已看穿一切,那三棒,打的确实是奴家的分身,皆是为了护您周全。”

    她话锋一转,满是歉意。

    “是奴家巧言令色,蒙蔽了圣僧,才让您与大圣爷生了嫌隙。”

    唐三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

    悟空当初打死的,真的是妖精?

    他猛地扭头望向孙悟空,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懊悔。

    “悟空,当初……是为师,是为师错怪你了。”

    孙悟空挠了挠脸,难得地没有发作,语气也软化了许多。

    “师父,都过去了,俺老孙哪有那么小气。”

    “您现在知道真相,便好了。”

    师父的主动认错,让猴子心里那点疙瘩彻底烟消云散。

    李道兴看着这师徒和解的一幕,心思却在别处。

    白骨精没死透,这不奇怪。

    但她为何偏偏在此刻现身,指名道姓要投靠自己?

    “你刚才说,要投靠本王?”

    李道兴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按理,你应该对我们恨之入骨。”

    白骨精惨然一笑,眼神复杂。

    “回郡王,奴家起初确实是这么想的。”

    “大圣毁我三具分身,奴家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本想着等大圣被赶走,便寻机抓走唐圣僧,吃了他的肉,好为自己重铸一具真正的血肉之躯。”

    话音未落,她忽然掐了个法诀。

    刹那间,她周身的白衣与血肉如烟云般消散。

    一具晶莹剔透的白骨骷髅,赫然立在原地。

    那骨骼并非森然的惨白,而是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阿弥陀佛!”

    唐三藏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只会念佛。

    猪八戒尖叫一声,肥硕的身躯竟无比灵活地缩到了沙悟净身后。

    “我的妈呀!光天化日,活见鬼了,不对,活见骨了!”

    唯有李道兴,神色没有半分波动,甚至还评点了一句。

    “骨骼玉化,灵气内蕴,还算有些根基。”

    白骨精收了神通,重新化为血肉之躯的娇俏模样,她对李道兴的反应感到无比的惊诧。

    “郡王见识,奴家拜服。”

    “你的恭维一文不值。”

    李道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奉承。

    “继续说,为何改变了主意?”

    “因为……”白骨精贝齿轻咬下唇,“奴家一路尾随,亲眼见证了郡王的神通。”

    “平顶山前,郡王以凡人之躯硬撼四大天王,更召来人皇英魂,昭告三界大唐威严!”

    “奴家这才幡然醒悟!”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道兴。

    “奴家不想吃唐僧了,那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小道。奴家想追随郡王,为自己求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李道兴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手背,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白骨精,倒有几分眼力。

    但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冰冷。

    “本王问你,你这身道行,是靠餐风饮露,还是靠吃人?”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白骨精的脸刹那间血色尽褪,变得和她的本体一样惨白。

    她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奴家……吃过……”

    “多少?”

    李道兴的语气加重,每个字都像是一座山,压在白骨精的魂魄上。

    “大概……三、四十个……”

    轰!

    孙悟空听到这个数字,金色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滔天怒火冲破天灵盖!

    “好个孽畜!竟敢残害如此多的人族性命!俺老孙今日便替天行道,将你这骨头架子砸成齑粉!”

    “等等。”

    李道兴再次抬手,这一次,他的手掌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孙悟空那万钧之力的金箍棒,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半空,再难寸进。

    猴子惊骇地看向李道兴,却见他只是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白骨精。

    “本王可以不杀你。”

    白骨精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头。

    小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道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所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笔血债。你以为投靠本王,这笔债就能一笔勾销?”

    白骨精浑身剧颤,不敢言语。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白骨精,你叫白晶晶。”

    李道兴从怀中摸出一块玄色玉牌,随手抛了过去。

    “持此令牌,入我大唐,行善积德。救一人,可抵你一分杀孽。”

    “何时功德圆满,洗尽你这一身业力,再持此令牌去见大唐人皇。”

    “他,会给你最终的审判。”

    白晶晶颤抖着接住玉牌,一股浩瀚磅礴、煌煌如日的人道龙气扑面而来,几乎让她魂飞魄散!

    她骇然发现,自己的生死,自己的未来,乃至魂魄的归宿,都与这块令牌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一道永世不得背叛的枷锁!

    “多谢郡王……赐予晶晶……赎罪之机!”

    她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再无半点侥幸。

    她明白,自己不是被饶恕,而是被宣判了另一种刑罚——永世为奴,为那位郡王口中的“人道”效力。

    正当她准备告退,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让她停住了脚步。

    “郡王!”

    她转身,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晶晶还有一个关于乌鸡国的秘密,想单独禀告。”

    李道兴的眉梢微微一动。

    乌鸡国?

    西行路上的下一难。

    他转头对唐三藏等人道:“你们先去前方林中歇息,本王去去就来。”

    待众人走远,李道兴才重新将视线投向白晶晶,目光深邃。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