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晚撸起袖子,一众去了首富家。

    一进门,亭台楼阁,密密麻麻的家仆进过身边。

    索性大家都是见过失眠的人,当下也并无多大惊讶。

    管家上前:“几位就是封氏商铺的人?”

    在确认封晚等人的真实身份后,管家大喜,眼眶几乎濡湿:“求各位帮帮我家老爷!”

    首富姓张,姑且叫做张老爷。张老爷老来得子,膝下有且仅只有这一个儿子,但这一个儿子,实在是太不省心了!

    小时候偷鸡摸狗,调戏私塾小姑娘,净不学好的东西。

    长大之后,更是无法无天,抛下一切,一个人跑到江湖门派中去。

    几年了,几乎音讯全无。

    好不容易给家里人回个信,捎个物,这人竟然捎了只活着的鱼回来!

    这条鱼,浑身鱼鳞呈现银色光泽。张老爷当初一看这鱼,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即气血上涌,晕倒在家门口。

    管家忿忿道:“当初我们就在猜测,这鱼一定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封晚试探问道:“那这鱼,现在在何处?”

    管家:“吃了。”

    据管家所说,在经过几个所谓的高人指点后,他们选了个黄道吉日,把这鱼宰杀,并且一口锅焖了。所有下人都分到了一口汤。

    鱼汤无比鲜美。在喝下那鱼汤之后,下人们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许多,陈年旧疾也消散不见。

    ——除了张老爷。

    自从那日过后,张老爷身上的病就越发严重,每日都在神智不清地念叨了什么。到了后来,甚至已经难以清醒地讲话。

    这一定是鬼魂在作怪!

    深度迷信的管家走投无路,从别的渠道听来,封氏商铺能抓鬼,解决过许多疑难杂症。便想着请来看看老爷,碰碰运气。

    管家的手搭在门上,语气郑重:“老爷也许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但张府不能没有老爷,整个京城的若干产业也不能没有老爷,拜托各位了!”

    一进门,封晚明白管家口中“难以清醒地讲话”是什么意思了。

    眼前的人,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望着前方。

    管家走到他身边,替他擦手。

    张老爷任由管家拿起他的手,眼神依旧朝着前看,对外界的一切熟视无睹,口中念念有词。

    封晚轻声道:“晴润?”

    管家说过,张老爷只会对这个名字做出不一样的反应。这是张家嫡子的名字。

    张老爷的眼睛清明了一瞬,但很快便暗沉下去。

    姜槐上前查看,也只是摇头,做个口势。

    “心病,医不了。”

    管家紧张地在旁边看着,“能解决这鬼怪吗?”

    ······有点麻烦。

    封晚沉吟,给了宴明洲一个眼色。宴明洲把这眼色给了房寒,房寒冷冷地丢给姜槐。

    姜槐感到如芒在背,他终究还是背负起了所有。

    ——他伸手,伸腿,开始跳起了大神。

    大家忍着没笑。

    姜槐跳完之后,还给管家开了一副方子:“这能抑制一些神经运作·····鬼怪作祟,不过这鬼怪实在有些强大,估计还会卷土重来,你要时刻注意你老爷,一定要按时吃药来抑制它们的生长。”

    封晚正要出门,前脚还没落下,下人就横冲直撞冲过来。

    “老爷!”他叫得跟杀猪声似的凄惨,眼角带泪,“晴润少爷回来了!晴润少爷回来了啊!”

    随后门哐的一声巨响,砸在墙壁上,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哑吱哑的哀鸣。

    原本一脸虚弱,不能行走的男人站在门中央,手臂带起一阵灰尘。

    封晚:!!

    这就是医学奇迹吗?!

    在张家大院门口。

    娃娃脸左手拿着烤鱼,右手拿着糖葫芦,嘴角沾了一嘴油,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地看周围。

    “老二,这就是你家啊,你家这么有钱啊!”

    老二:“钱再多又怎么样,又不是我的·····等等,你这糖葫芦用什么钱买的?”

    娃娃脸无辜:“师门的钱。”

    老二兰花指都捏不稳了:“你·····你这败家子!”

    他还想继续慷慨陈词下去,就被自家师父无情打断,“晴润,你师弟调皮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跟着他胡闹?”

    老二气得跳脚。

    师父没有管他这些小心思,把他推到张府里,说:“晴润,回家看看吧。”

    老二突然不动了,跟被捏住七寸似的。

    师父又把他往前推一步。

    老二败下阵来,哭丧着脸:“师父,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想面对他们,我是真的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你就让我回去吧。”

    师父筐中的鱼发出不断的滋水声,他的声音始终温和:“晴润,你不是想学本门传世剑法吗?你进去,我就让你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