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的死亡也很寂静。

    四周彻底没了声。

    封晚深吸一口气,她手中一片湿意,心脏带着脑中的神经也在狂跳。

    还好,对于一名优秀的魔术师而言,死亡并不是什么陌生的朋友。

    她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些衣屑,伏下/身子,探到一个温热的尸体。

    尸体死得并不安稳,眼睛充血,嘴巴长大,看着后头,就好像要说些什么似的。

    封晚想,她大概懂的。

    也许是快跑,也许是小心,但想来,总归不应该是什么救我。

    擦擦汗,她把宴明洲叫下来。

    从没见过这般血腥场面的宴明洲一眼就被这些东西吓到了,但还好,她就惊讶了一刹那,又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封晚身上。

    “掌柜,你怎么流血了!”

    “掌柜,你这背后,怎么还有一把刀子插在那里!”

    “快取下来!”

    小姑娘围着封晚团团转,想要拔却又不敢下手,束手无策地踩着脚。

    “哦,这个啊。”

    封晚若无其事地把匕首拔出来,任由血液喷出来,还不小心喷了宴明洲一脸。

    宴明洲:“·····”

    她更焦急了!

    “哎呀,不好意思,把你弄脏了。”封晚索性把外面的棉袍脱了,露出里面的劲爽利落的夜行衣,宴明洲才看见里面滚滚翻动着的血袋,以及一整块,像人肉而又不像人肉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吗?

    可是——

    宴明洲喃喃道:“掌柜,你怎么会知道有人在暗杀我们?”

    “·····所以,你是皇帝口中的帝星,是他流落在外十七年的亲妹妹,是最有可能继承正统的人。”

    在前往偏殿的同时,封晚向宴明洲简单叙述了前因后果。

    “所以,我的重瞳,被他们视作皇位正统?”

    这一个一个重大信息接踵而至,直接把宴明洲砸懵了。

    这一天,成了她人生的分界点。从此刻起,她正式走进了波谲云诡的中心。

    宴明洲整个人都恹恹的,她边走边说,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我很讨厌我的眼睛,在姜槐和他师父出现之前,我几乎不能看清任何东西。即使他们治好了我的眼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看不清任何色彩。”

    她眼睛一眨,眼泪就直刷刷往下落,话语也带了哭腔。

    “掌柜····”

    “掌柜····我,我不想继承皇位·····”

    封晚拉着她往前走:“可他们想要你继承,只要我们在大晋一日,他们就会一直逼迫你。”

    这群人真的挺封建迷信的。

    封晚走着走着,就发现周围场景有些不对劲了。

    偏殿什么时候这么豪华了?

    她从不知道哪个偏门进入,七绕八绕,进入大堂,一看,不得了。

    这好像是大家上朝的地方。

    二看,更不得了。

    底下围着几百个密密麻麻的人头,每一个都面目不善。站在最前方的,竟然还是那个曾经碰瓷过自己的老头。

    封晚:“!”

    那暗卫说让他们去偏殿,先避避风头,等情况危急的时候再站出来,到时候这皇位也不会在别人的手上呆上一刻。

    只是没想到,封晚这一走,直接走到了别人的老巢。她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咳嗽。

    傅尘也看见了这幅场景。他眉眼抽抽,对封晚的印象又有了逐渐的加深。

    但此刻显然不是来叙旧的好时机。

    太傅高声道:“不能让这个煞星动摇大晋的根基!”

    底下一群穿着甲胄的人跟打鸡血似的,挥舞着大刀,不要命地赶过来。

    傅尘这边人少式微,很快就落在下风。

    封晚打飞了几个想要靠近宴明洲的人,皱了皱眉,对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来人,就这速度,迟早可以车轮死他们。

    她们怎么没有援军啊!

    在封晚焦虑之时,一滴水落在了封晚脸上,还带着些咸湿气息。

    在下一滴水到达封晚脸上之后,她的整个世界都灰暗了,因为,一个鱼尾巴,甩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在混战中也响响亮亮。

    封晚觉得,这东西,大概不能被称作援军。

    在封晚捏着鱼的同时,一群穿着奇装异服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有扛着冰糖葫芦的,有穿着私塾夫子衣服的,有手上拿着锄头的,甚至还有·····穿女装的壮汉。

    最离谱的是,封晚还看见了说书人和曾经给自己编写过报道的报童混在其中。

    打人一个比一个准,手下三招过去,没有活人。

    见封晚在看他们的时候,这两人也朝着封晚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封晚不想看他们,转头,就看见成三娘牵着一个小姑娘朝她笑意盈盈,手正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看不出人类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