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路过几家已经开了灯,正在准备售卖的早餐店,姜让语赶紧转移话题。

    “等会儿我也想吃这样的早餐!”

    “……嗯?”

    “就是普通的路边小店,有煎包有糯米饭有年糕团的早餐!”

    “你喜欢吃这些?”

    “喜欢啊,我最喜欢吃年糕团了。”姜让语说,“不过这个吃多了会不消化,上班时又总是坐着,运动量也少,所以我很少吃。”

    陆疏轻笑:“那等会儿就吃这个,吃完了散散步再回去。”

    “嗯。”

    姜让语嘴巴上答应了,但心里没认真对待。

    这种天气谁吃饱了想去散步啊,他吃饱了只想躺床上睡个回笼觉。

    “对了,你不是说饿了吗,我车上有零食,你可以点吃几口垫垫。”

    姜让语这才注意到,陆疏在车子中间放了几包小零食。

    但他并不饿。

    那些只不过是嘴硬的说辞。

    可看到陆疏特意为他准备了这些,姜让语心里是欢喜的。

    上头的情绪跟理智极限拉扯

    一点小零食就能把你收买了吗!

    姜小宝你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看到都要哭了!

    架不住双手诚实,心里也不想辜负陆疏的好意,拿起了一块巧克力。

    又是巧克力。

    陆疏真误会了他很喜欢巧克力吧。

    “还有旁边的小面包,据说味道不错,但我没吃过,你可以尝尝,看喜不喜欢。”

    姜让语打趣道:“原来你还挺细心的嘛,这么细心,那怎么”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有时姜让语觉得自己真该学习下如何控制嘴巴,不要一顺溜就什么话都往外蹦。

    陆疏果然追问:“……嗯?那怎么什么?”

    姜让语当然不会说出来。

    完整的这句话应该是“这么细心,那怎么睡之前都没跟我说一声,让我等消息等了这么久”。

    这能问吗?

    打死姜让语都不会问。

    当然只能嘴硬:“ 没怎么……”

    但陆疏不是好糊弄的:“你说吧,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别自己憋着,我猜不到,也可能猜错。”

    可能是姜让语正上头着,所以情绪变化比平时更多些敏=感。

    其实陆疏这话很正常,他平时也是这么说的,甚至平时说得更不客气。

    但此时听到,不知为什么,姜让语心头就是冒出一溜酸汪汪的涩感。

    因此他莫名赌气,小声地哼唧:“……我就不说,我乐意憋着,谁要你猜了?”

    “……”

    陆疏更感觉自己无辜受到了一顿攻击。

    下意识快速偷看了姜让语一眼,但因为光线暗,速度快,没能看清什么。

    只能从他的前情提要跟莫名其妙的小情绪里判断些什么。

    “好吧,那我来猜一猜。”

    “……”

    “既然前提有细心两个字,那肯定是指我在哪里粗心,忽略了什么。”

    “……”

    “肯定是今天不对,按现在的时间来说,应该是昨天的事了。”

    “而昨天我们只在医院见了面,那大概率是离开医院后的事。”

    “……”

    “离开医院后,又能分为我们分开前跟分开后。”

    “分开前应该没什么,下车时你跑得飞快,生怕我来抓你一样。”

    “那只有分开后了。”

    “……”

    姜让语睁着眼,不得不佩服陆疏的推测能力。

    要是立场对换,说这句话的人是陆疏,姜让语大概只有一种迷茫的反应:啊?那到底是怎么了?

    可陆疏就是能推断出正确的时间线。

    “我想想……可分开后我们就没有再说过话了,直到刚才你醒来,回复了我的消息。”

    “那符合条件的大概就一件事,就是指分开后,我再也没找过你。”

    “……”

    姜让语有种内心被陆疏一层层剥开,里外更是直接被他看了个干净透彻的感觉。

    他是在介意这件事没错。

    是希望陆疏发现这件事没错。

    可陆疏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推理分析出来了,他竟然会觉得有点可怕。

    还说自己猜不到,还可能猜错呢!

    这不猜得又快又准吗!

    姜让语大胆怀疑:“所以你是故意的?”

    考虑到陆疏的种种前科,很有可能。

    陆疏大呼冤枉:“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

    那原因可太多了,谁知道陆疏会有哪些心思深沉的招式,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陆疏解释:“是回去后有点事,先去处理了一下。”

    姜让语不信,此时活像个小杠精:“……你不说自己在家就抠脚,闲得很吗?”

    陆疏笑了:“那偶尔也会有点别的事。”

    他没说出真相,其实就是姜让语在医院制裁了熊孩子的事。

    没多久就闹到陆丰荣面前去了。

    陆疏只说:“处理费了些时间,然后就想稍微睡一会儿。”

    “原本打算一两小时就起来了,谁知道直接会睡到半夜。”

    原来是这样。

    姜让语丝毫没怀疑陆疏会作假,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

    为什么他这么在意,睡都睡不好,陆疏这家伙却能睡得这么香?

    姜让语将嘴硬进行到底:“……我才不在意这件事。”

    但看他的反应,陆疏知道自己猜对了,姜让语就是在介意这件事。

    陆疏轻笑:“那可能是我很在意吧。”

    “错过第一个向你报备的机会,我很遗憾。”

    “……”

    于是心头那些微妙的,酸酸的涩感,就被热烘烘的暖意压下去了。

    姜让语拆了颗巧克力放入嘴里。

    是甜味的。

    “什么报备,谁叫你报备了……”

    就算心里喜欢这种说法,嘴上也不会承认的,姜让语转移话题。

    “我看到你一点多发的消息,说你在吃很难吃的面,那你后来呢,有吃别的吗?”

    似乎是想起了那碗面的味道,陆疏的表情有几分嫌弃。

    “没有,吃过那碗面就没胃口了。”

    “……这么难吃?是你自己煮的吗?”

    主要陆疏在个人形象这块,跟“厨艺差劲”这几个字的适配性很高。

    陆疏道:“不是,叫的外卖。”

    对不起。

    姜让语在心底默默道歉,不小心就刻板印象了一下呢。

    “……那你不饿吗,要不也吃点?”

    “好啊,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