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洐第一次看到成年人这么生动形象地表达自己的气呼呼。

    “别哼哼了。”

    很想捏一下姜让语的鼻子,但考虑到姜让语现在的心情,陆疏洐还是劝诫自己忍住。

    “先起床吧,洗漱一下,外卖差不多就能到了。”

    “我这边还有干净的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你先将就着穿一下。”

    姜让语一听就不乐意了,竟然还要他起来,陆疏洐是魔鬼吗。

    刚才光坐起来,姜让语就觉得肌肉脊椎都在咔咔咔移位。

    这样的他能站起来吗?能走路吗?

    陆疏洐竟对他这么狠心!

    但姜让语没脸说出真实原因,憋半天,只有任性的一句:“……我不起来,我就要在床上吃!”

    陆疏洐便也没往深处想:“在床上吃饭像什么话,我去拿衣服,起来去餐桌吃。”

    “我不。”

    姜让语果断拒绝,听上去很任性的样子。

    “我就不起来,我就要在床上吃。”

    主要这边家具少,生活工具不齐,也没个床上小架子,不然姜让语真能在床上吃了。

    陆疏洐无奈道:“会把床弄脏的。”

    姜让语却坚持到底:“我就要在床上吃,我家里都是可以床上吃的。”

    这就是扯谎了。

    小时候不懂事,他跟哥哥姐姐都喜欢在床上吃,但要被父母发现,打的打,骂的骂,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倒不是跟家教礼貌什么的有关,单纯是小时候的他们没下巴,兜不住食物,常常把床铺弄脏,惹父母生气。

    长大后知道

    自己兜着食物,也会自己打扫了,父母哪还管这么多。

    只是这个行为从小得到纠正,现在有机会也不会做了。

    此时姜让语跟陆疏洐对峙,勇往直前,不畏强权,坚决捍卫自己想在床上吃饭的自由。

    沉默几秒后,陆疏洐选择了妥协:“好吧,那你就在床上吃吧。”

    “不过也要穿衣服才行,我去给你拿衣服。”

    陆疏洐退步,对峙获胜,姜让语的心情就好了。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其实他并不是非要在床上吃饭不可,就是现在心底不踏实,没自信,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陆疏洐对自己的在意值。

    陆疏洐很快拿了衣服回来,还顺带拿了些他们昨晚买的食物。

    “昨晚没吃过的面包,你先垫两口吧。”

    “我的衣服肯定有点大,先将就穿。”

    “你的衣服实在太脏,我就洗了,再过一两小时也能烘干了。”

    “……”

    姜让语想不起自己的衣服是什么惨样了。估计也就跟现在的他差不多吧。

    “好了,起来穿衣服吧。”

    姜让语还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但看到陆疏洐对自己的态度,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洗衣服拿吃的,起初的焦虑不安就渐渐散了。

    终于愿意说出自己赖在床上的原因。

    虽然还是有点傲娇,婉转迂回的,不肯坦率:“……你帮我穿。”

    偏偏陆疏洐对他这样的撒娇很受用。

    就是喜欢,就是享受。

    陆疏洐玩笑道:“连穿衣服都需要人伺候了?”

    “哼,也是你害得。”

    姜让语还是哼哼:“……我感觉浑身都酸,哪里都不舒服,起也起不来。”

    “……”

    陆疏洐一顿。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姜让语是什么意思。

    直接就要掀被子去看。

    “让我看看。”

    姜让语睁大眼睛,连忙拖着沉重酸软的身体反击,裹住被子:“……你干嘛!”

    “看看怎么了。”陆疏洐说,“我不都看过了么。”

    姜让语脸热:“……不行!”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陆疏洐说,“昨晚可能没轻没重,后来也没仔细看,我怕伤到你哪里了。”

    姜让语脸更热了:“……那也不行!”

    “你要觉得自己吃亏,那你也可以看我的。”陆疏洐恬不知耻地说道,“我让你看回去就是了。”

    “……谁要看你的,我才不看呢!”

    姜让语一激动,不知扯到了哪块肉,浑身都疼,嘶嘶作声。

    还好是在床上,这要是站着,估计原地就得倒下,行一个当场跪拜的大动作。

    陆疏洐见状,立刻收敛:“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你也别藏了,至少让我确认一下没事,要是真受伤就不好了。”

    但话说到这份上,姜让语的薄脸皮已经承受不住。

    裹紧身上的被子,就是不肯让陆疏洐看。

    不仅如此,还要对陆疏洐进行扫射:“……都怪你,都是你害得。”

    “坏蛋。”

    “个子高了不得吗,体型结实了不起吗。”

    陆疏洐默默听着,满眼纵容,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