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大早就发现了,端了杯茶,站在饭厅里偷看,后院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树,大概是为了从饭厅窗口看出去比较有层次,我正好躲在树影里观察。

    卫平也不知道是没发现我还是发现了也装不知道,就忙着布置了。等差不多完成了,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还好我反应快,一看他拿手机就猜到了,连忙往里面跑,跑过两道门电话响了。

    不然铃声一响,大家隔着玻璃面面相觑,多尴尬。

    “林先生,party布置好了,你要来看一下吗?”

    “好的好的。”我跑得喘起来,也不知道他发现没有:“你们等着,我马上下来。”

    做戏做全套,我还特地跑到楼梯上,再慢吞吞下来,免得太快到后院被他们发现。

    卫平仍然是八风不动平静模样,外面阳光灿烂,他一丝不苟穿正装,忙了半下午,额头上竟然一滴汗没有,整个人干净得不真实。

    我看了一圈,提出意见:“这些摊位可以靠墙摆吗,不要占着草坪。”

    其实这意见我忍了很久了,就等着他来问我。

    卫平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忍住了,开始让人移摊位。

    “还有别的意见吗?林先生。”

    “有。”我耐心等他跟我对视:“你能不能别再叫我林先生。”

    他安静下来,大概是在思考新的称谓。

    “叫林湛就好。”我告诉他:“卫平,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越过你去找派对公司吗?”

    终于聊到他有兴趣的话题。

    “为什么?”

    “因为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我在旁边的摊位顺手拿了两个冰淇淋,递给他一个:“但我们总会找到双方都舒适的相处方式的,对吗?”

    他犹豫一下,接了过去。

    我笑了起来。

    “现在,你来告诉我,为什么摊位不能都靠墙摆吧?”

    -

    不知道幼儿园是不是给予舟面子,今天不到三点就放了学,party提前开始,一大波小孩涌了过来,我带着瑞瑞站在门口接待客人,收了许多包装精致的礼物,其实应酬并不难。以前我跟着沐老头也没少去饭局,那还是一桌都是主顾,别人上位我们下位。应酬的道理就是这样,在上位比在下位容易太多,只要稍微有点礼节,别人就感激涕零。

    小孩太多,吵得头疼,我打过招呼,在树荫下找了个清静地方坐着,看瑞瑞跟一群小孩子围着看小动物。

    卫平真是会玩,还找了几个演员扮成童话故事里的人物,瑞瑞也是胆小,被那个黑女巫吓得不轻,去拿冰淇淋都绕着她走。

    我本来还很恶劣地在家长里找哪位是那个送了辆跑车的,可惜他们完全不给我清闲机会,时不时有个人过来搭话,我算是知道那些被我和沐蓁缠着买画的老板什么感受了。

    好在很快予舟就回来了,家长们纷纷转移目标,可惜予舟脾气太坏,片叶不沾身,象征性转了一圈,就进了房子。

    好不容易熬到切蛋糕。蛋糕直接从车上抬上来,整整三层,是个城堡,比半人还高。瑞瑞总共五根蜡烛,插得很稀疏,我正思考怎么办,予舟一只手把刚许完愿的瑞瑞拎了起来,从上吹到下,大家纷纷鼓掌,场面很热烈。

    卫平辅助瑞瑞切蛋糕,王子公主巫婆都一齐上来帮忙分发蛋糕给大家,王子趁机宣布等会有个探险寻宝活动,让小朋友们都拿好宝剑,跟着王子一起出发,去城堡探险。

    我站了一天,整个人快散架,在后院台阶边找到个位置,旁边是一大丛开谢了的绣球花,好在没有蚊子,往后靠到柱子上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忍不住叹息。

    要是再有杯酒就好了。

    我这念头还未落,予舟从后面悄无声息靠近,吓我一大跳。

    整个后院一片狼藉,他竟然也不介意,就这样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手一伸,不知道把什么东西递到我嘴边来。

    我疑惑地咬了一口,原来是蛋糕,卫平还算懂吃,没有买中看不中吃的翻糖蛋糕。

    “你哪来的蛋糕?”

    “抢来的。”予舟向来是以最平静语气说最惊人之语。

    盘子上只有一支叉子,我累得不行,任由他用叉子分配蛋糕,一人一口。

    后院里的喧哗渐渐安静,小朋友跟家长都跟着那王子出发了,剩下零星几个家长,在灯光下互相聊着天,一时注意不到这里。我们俩都坐在后院的台阶边,是灯下黑。

    大概这种躲着吃东西感觉很好,连蛋糕都特别香软起来。

    “卫平把瑞瑞他们带去哪了?”我还是有点身为爸爸的责任,忍不住轻声问予舟。

    “隔壁。”

    “隔壁把房子借给他们探险吗?”我有点惊讶,这里住户非富即贵,我搬来几年没见过邻居,不像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