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医修,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九子沐的呼吸方平缓了下来,那妖气便就势缠上,同还在昏迷的九子沐争夺着灵丹中的灵气。

    因为九子沐尚在昏迷,一时竟是抢不过那妖气。

    沈易之来这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即便看出事情的不妥来——这妖想要夺舍!

    他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地往外掏自己储物戒中所有包含灵力的丹药灵水,不管什么丹药,带点灵力的就往九子沐嘴里塞,瞧见一旁白玉瓶里的灵水也毫不吝啬地往九子沐身上倒。

    沈易之很清醒,九子沐昏迷中,要想阻止这妖兽夺舍,也就是阻止他和九子沐的神魂竞争身体,只要确保这具身体有足够多的灵气就好。

    这妖兽连灵气都吃不下,自然不会打九子沐神魂的注意。

    可他想地清楚,场外人却是不懂的。

    他们只见天下第一派掌门沈易之瞧见徒弟昏死,连发带被吹走这种不吉利的事都顾不上理,还十分疯狂地朝着徒弟身上灌灵气。

    那丹药跟不要钱似地,一个劲往人嘴里塞;还有那千金难求的灵水,沈掌门竟直接拔了塞子,往人身上倒,这是何等的奢侈……

    啊不,何等的师徒情深啊。

    赤施琅也瞧着十分肉疼,但他清醒地快些,想着师弟这样做定有一番深意的同时,抬眸瞧见一群围观群众一言难尽的眼神,忍不住开口道:“师弟啊,他已经没事了。”

    九子沐确实已经没事了。

    毕竟沈易之那么多丹药下去,就是硬堆一个元婴出来都是没问题的,那妖兽自然不可能一时吞完。

    且九子沐生来为魔,身体素质比普通修士好上许多,天生又没有灵力,沈易之喂了那么多灵力,倒是都堪堪受了下来,同魔气相抵,还算和谐。

    等九子沐意识清醒过,威胁也会自然而然消失。

    沈易之缓了缓,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他握了握拳,看向赤施琅:“劳驾师兄看看飒宁,我先带子沐回去。”

    他一说完,便抱起九子沐,飞身上了高台,消失在了云间。

    赤施琅有些无奈地抱起一旁鼻青脸肿不省人事的沈飒宁,看向赤岱,微微颔首:“劳烦峰主。”

    这边沈易之抱着九子沐,一路直行回庭院路上,才稍稍稳下心神。

    九子沐已经没事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却又不由得思索那妖兽的事情。

    沈易之思索事情,总有放慢脚步的习惯,他没发觉,怀中悠悠转醒的九子沐却发觉了。

    方才的一切都好不真实,自己本被孽物撕裂地不成人形的身体此刻竟是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以及那明显可以感觉到的莫名颠簸与温暖,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死了,被人七手八脚地扔在某个木架上,身上盖着一块破布,便要抬去某处荒僻地方喂鸟。颠簸便是因为他尚且被抬着,温暖便是那破布隔了风罢。

    自己死的时候还能有个破布盖着,父母兄长他们……却迫不得已曝尸荒野,被喜腐食的乌鸦与秃鹫啃成一堆分辨不出的白骨,拥在一起,再被风沙掩埋。

    那一幕似就在眼前。

    九子沐不忍再想,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沈易之那张熟悉的脸。

    他恍然大悟,面上却不由得讥笑。

    话本子看多了,总要幻想着自己是那什么主角大侠,自认风流,现实却是,他被自己看上的佳人救了?

    他眸中一沉,刚要出声让沈易之放自己下来,却猛然听得沈易之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九子沐,我可就靠你了。”

    落寞十足。

    他的声音很低,非得是紧紧靠在他胸膛,离他的唇不过一尺距离的九子沐才听得见的话。

    九子沐听得真切,身躯一颤。

    于是,沈易之也觉察到九子沐已经醒了。

    他刚刚想着妖兽是何来历,无意间意识到九子沐竟是人、魔、妖三族buff加成加满,当即喜上心头,忍不住感慨道:“九子沐,我可就靠你了。”

    而且九子沐明显是听见了。

    这可真是太尴尬了……

    好在九子沐并没有问什么,不过是抬眼看了沈易之一瞬,便转过目光,欲言又止。

    可偏偏是沉默最为致命。

    步步都似踏在针尖上,却不是痛,是痒,挠在心尖上的痒。

    “你可有事?”沈易之柔声道。

    “无事。”九子沐的语气淡似水,只安安静静倚在沈易之怀中,连心跳都过分沉寂。

    总之这天就这样聊死了。

    此后一路无言,直到庭院门口。

    远远地,侍卫便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便大着嗓子喊侍女:“快出来啊,沈掌门的爱徒受伤了。”

    侍女成双成群地涌了出来,神情大多古怪难辨,要不是有侍卫大哥那一声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出来瞧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