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猊倒是生性单纯,更是把沈易之的话奉为圭臬,一听沈易之这般说,便忍不住嚷嚷:“还是美人师尊好,真不知道九子沐那家伙跟师尊这么多年,都学了些什么。”

    沈迟迟在一旁不满地推了推赤猊:“这是我的师尊,不许你乱叫。”

    “这还是我主人的师尊呢。”赤猊可谓将“有事叫主人,没事九子沐”这一准则贯彻到底,跟沈迟迟拌嘴也不亦乐乎。

    沈易之颇觉有趣,但还没听上两句,便又听得远方有人朗声唤道:“师尊,不好了,沈迩辰找了个道侣。”

    其后传来沈迩辰愤怒的斥责:“沈梧瑜,你再说一句试试!”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便来到了云间堂前,瞧见沈迟迟也在,到底还是顾及师兄颜面,装模作样地行起礼来:“师尊。”

    沈易之拿折扇遮嘴,笑眯眯问道:“谁找了道侣?”

    沈迩辰当即泄了气一般,恨恨看向沈梧瑜,沈梧瑜却毫不在意他的威胁,细细同沈易之讲道:“我去后山,瞧见沈迩辰和他道侣隐在繁茂丛林间,卿卿我我,说小话。”

    “那人凑得可近,简直都要亲上了,还有他看沈迩辰的眼神,啧,活跟见了羊的狼一样。”沈梧瑜说话,一向喜欢夸大语气,又是这般众目睽睽之下,气得沈迩辰面红耳赤。

    却又无从反驳,最后只将将说出句:“叫师兄。”

    沈梧瑜便自得地将“沈迩辰”换成了“二师兄”,仍说地不亦说乎。

    他们难得有这样相聚一堂的时候,几人打闹的喧嚣,甚至将本已经离开的沈飒宁和沈司羽都吵了出来。

    他们吵吵闹闹,问起沈迩辰那道侣到底是谁,便听沈迩辰羞着脸反驳道:“才不是道侣,朋友之交,朋友之交。”

    沈梧瑜当即反驳:“现在是朋友,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沈飒宁满脸好奇:“师兄师兄,那人叫什么名字?”

    就连平日话不多的沈司羽都要插嘴问道:“师兄可问过生辰八字?”

    大家便一起侧目去看沈迩辰,好像他们两人不仅确有其事,明日便要张罗着成婚成家一般,闹得沈迩辰往沈易之身边凑:“师尊,师尊救我。”

    沈易之瞧他们闹的样子,也忍不住跟他们闹,但笑着笑着,又看见云间堂外那棵海棠树,平白生出几分落寞来。

    到底,九子沐不在,还是少了些味道。

    沈易之突然没了声音,大家也瞧出他有心事。

    虽还不知道沈易之和九子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九子沐喜欢师尊的事情在玄云阁可算不得什么秘密,而昨晚小师弟找训诫长老领罚一事师尊也不曾拦着,想来……

    沈司羽反应最快,像是能看出沈易之在想什么一般,当即提议道:“难得我们能凑到一起,不然一起去前线瞧瞧小师弟吧。”

    “师尊?”他看向望着海棠树的沈易之,“要一起吗?”

    ——

    韵城位于魔界边沿,却属修真界管辖,仙魔大战,当是首当其冲。

    但此地虽有城一名,却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多的是些散修和体修,凡人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也因此,自崔天流昭告天下,仙魔大战就此拉开帷幕,这城一夜便空了大半。

    待九子沐他们赶来时,便只剩下些几近饿死的家禽。

    因为位于两界相交处,此地气候极为怪异,明明该是正午阳光明媚时,却暗地好似深夜,而这座城又将天分割两半,城外倾盆大雨;城内却只是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九子沐随意寻了个破庙,抱着剑闭目养神,却因耳目清明,将不远处那些人的声音尽收耳中。

    “你说堂堂九子沐,为什么会跟我们一样被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这可是稍有不慎便会掉脑袋的任务,肯定是被沈掌门厌弃了呗。”

    “什么叫被沈掌门厌弃,”有一人不满道,“沈掌门和他不过是师徒关系,是他狼子野心,也活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是,”另一弟子犹豫道,“看上去他还挺厉害的,身上的法宝应该也不少吧。”

    “呵,好歹是玄云阁的亲传弟子,即便是个小师弟,想来也有不少好处能拿。”

    “你们还是不要肖想了。”有一人劝道,“那些高阶灵器都是认主的。”

    “那如果主人没了呢?”当即有一人压低了声音,又连连摆手道,“我可不是要害他的意思,但这里这般凶险,指不定出个三长两短呢,总不能便宜了魔族。”

    “你这话也对。”

    “别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人家那么多灵器都危在旦夕,我们怎么保命?”

    “说说罢了。”

    “你也是,真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