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孑给了大家一点反应时间,然后才继续道:

    “其实,在现在的考古工作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主动发掘少,抢救性发掘多,而抢救性发掘除了工地这种之外,最大的来源就是盗墓的猖獗。”

    “我们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考古界有一种跟着盗墓贼走的现象,但大家有没有想过这种现象的产生原因是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我国考古学者太少,设备、精力等等投入不足吗?”

    “今天我给大家讲的只是田野考古的情况,事实上,考古还有实验室考古、文物修复、文物保护等等一系列的的学科。”

    “现在各地的文物保护部门、考古所都在大力招聘,所以,我非常希望有志之士可以加入考古工作的大家庭,为保护文物、保护历史而出一份力。”

    “要知道,我国仅有二十余个大学开设了考古专业,一年的毕业生不足500,大家以为这个数字多吗?但看看就在我国旁边的霓虹国,他们国家就有十四所大学开设了考古专业,更不论在地球另一端的埃及了,仅是开罗大学,一年就有500多位考古专业的毕业生。”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考古这么缺人,不仅就业前景好,还很有可能是事业编或者公务员哦~”

    这话说完,不少观众都陷入沉思,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似乎真的在考虑从事这门“持证挖土”的专业。

    “但请大家也要想清楚,”楚孑补充道,“虽然考古学的就业前景很好,但辛苦和待遇不高也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而且还要和盗墓贼周旋。”

    “总之,还是希望考古学能越发展越好啦,我们国家有全世界维度都算得上是丰富的历史,如果不好好研究,真的很可惜。唐太宗曾经说过’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这也是我今天直播的结束于,祝大家衣冠正,得失明,还能知晓世间的兴替,感谢各位观看,我们下次再见~”

    楚孑说完结束语之后,小历也断掉了直播。

    第一次直播圆满结束!

    小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同时段热度第一,互动度第一,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楚孑也长舒一口气,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也不知道通过今天的直播会不会有人爱上考古,或者说未来想从事考古。

    但他知道,至少让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度过了愉快地一晚,也许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小历那边收拾着东西,嚷着说要吃庆功饭,楚孑也联系了秦铎等等几位平时玩的比较好的同事想要一起乐呵乐呵。

    然后他忽然想到,要不要请屠教授一起呢?

    关于屠教授的问题,还萦绕在他心头。

    但没想到,手机忽然作响。

    楚孑定睛一看,竟然是屠教授打来的!

    “怎么了?教授?”楚孑赶忙接起电话问道。

    “你直播完了吧,”屠教授的声音很急,“收拾行李,我们又要出发了。”

    “对了,你会游泳吧?”

    第100章

    楚孑只觉得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还没反应过来, 就已经拿着行李,大包小包地和屠銮教授在登机口遇到了。

    屠銮教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完成一个大项目心情不错,或者是因为没给楚孑一天休息时间心生愧疚, 再或者是因为一起和楚孑同吃同住了大半年,破天荒地看了看楚孑, 说了句“辛苦了”。

    楚孑觉得自己被pua了。

    得到屠銮教授的这样三个字, 他竟然还觉得蛮开心的。

    二人就这样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 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 无声无言。

    终于还是楚孑打破了沉默, 主动问道:“屠教授, 我们这次是什么项目?”

    屠銮眨了眨眼:“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看来是多余的字,一个都不想说。

    但楚孑今天偏偏就比较想说话。

    岂料楚孑的嘴还没张开,屠銮教授就又开了腔。

    “我看你直播了,说得挺好的。”

    暖!

    楚孑的心情都明朗了,所有的疲惫一消而空。

    如果pua有段位, 那屠銮教授就是最高的!

    怎么能三言两语就让他这么开心啊。

    楚孑惊喜道:“没想到您还看了我的直播。”

    “嗯,换换脑子, ”屠銮教授看向楚孑, 但发现对方在看着自己就极快地收回了目光, “你讲的很踏实,确实不错。”

    “谢谢教授,”楚孑真心实意道,“我也是真心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更多的人加入考古这个领域,或者对考古多多关注一些。”

    楚孑没想到说完这话, 回答他的却是屠銮教授长久的沉默。

    屠銮教授看向窗外,纷繁的飞机不断地起落、滑行, 半晌,才悠悠开口道:“让大家来学考古,是好事么?”

    楚孑感觉这话里似乎有点难以明说的情愫,不愿错过这种中老年人矫情的时刻,于是大着胆子问道:“难道教授不希望更多的人来学考古吗?”

    屠銮教授思考了一会,低声道:“也许是吧。”

    楚孑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教授,80到90年代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嗯?”

    屠銮教授惊讶片刻,看向楚孑,随即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这么直接问我的人。”

    楚孑攥了攥拳:“那您会告诉我吗?”

    “也许吧,”屠銮教授别过视线,“也许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屠銮教授就阖上了假寐。

    而楚孑也没继续问。

    只是他看到屠教授的手似乎攥紧了登机牌,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

    经过两小时的飞行,飞机在辽省落地了。

    这是祖国的最东北角,楚孑之前和屠教授来过一次,但当时太紧张,没有好好地探索,而这次,他们坐在前来接洽的小巴车里,好好地看了看这个地方。

    城市里还有重工业区的痕迹,彼时的钢铁巨兽此刻看上去有些垂垂老矣,此时是秋季,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整座城都透着一些微妙的萧条感。

    而他们的车越是往东北开,这种感觉越明显,直到楚孑看到了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才觉得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楚孑刚想再问问教授关于这次考古工作的情况,车就停下了,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壮男人向他走来。

    “屠銮教授果然把你也带来了,”秦铎吹了声口哨,“快下车吧哈哈哈哈。”

    “小秦哥好啊,”楚孑也眼睛一亮,在陌生的地方遇到熟人总是开心的,也不客气就直接把行李都塞进了秦铎手里,“好久不见。”

    好久,指两天。

    秦铎笑着把二人的行李都搬到了另一辆小巴车上,帮他们告别了司机,就亲自驱车带他们往海边开去。

    “你应该也猜到这是哪里,是什么遗址了吧?”他问道。

    楚孑点点头。

    本来他还有些不确定,但到了这里,就算想不知道也不可能了。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辽宁绥中姜女石遗址。

    “孟姜女的故事你很熟悉吧?”秦铎又问。

    “当然。”楚孑也并不谦虚。

    毕竟这个故事大概是个华国人,从小到大就都听说过。

    “那讲讲吧。”屠銮教授忽然开口。

    楚孑疑惑看向他,屠銮教授却看向远处的海,颓闷道:“来了这,就想再听听这故事。”

    “好。”楚孑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疑惑,开始讲了起来。

    在秦代初期劳役繁重,始皇帝大修长城,征集了很多年轻力壮的青年来到山海关等地。

    那是一个没有劳动法保护劳动人民合法权益的年代,所以那雄伟的长城就成了很多青年人的埋骨地,直到被累死的那一刻都还在修筑。

    孟姜女的爱人,一位羸弱的书生,也是其中之一。

    他就死在了山海关附近的某处。

    孟姜女听到此班噩耗之后,便赶往了山海关,在长城前痛哭三日,不知道是感化了哪位神仙,铜墙铁壁般的长城竟然轰然倒塌出一个缺口,而孟姜女的爱人正被埋在那之下。

    于是,孟姜女将爱人的尸体带走了,好好掩埋,在尘归尘、土归土之后,投海自尽。

    而这投海之处,正是眼前的这处海滩,辽宁省绥中县止锚湾水域。

    秦铎停了车,二人下车,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伫立着三块礁石。

    “传说,那三块礁石就是由孟姜女的尸首演化而成,”楚孑说道,“也就是后世所称的‘碣石’。”

    关于碣石的说法,在很多古书中都有记载,最早出现于《与贡》,记载所谓碣石就在渤海附近。

    但学者们争议不断,谁也说不清碣石是山还是礁石,直到查证在河北昌黎有一座山就叫碣石山,才确认单独的碣石二字应该就是指礁石。

    自古以来,便有很多名人骚客来这最东边的海湾看这处碣石,至今仍是辽省绥中的著名景点。

    “当然,这个碣石没什么可考古的,重要的是我们脚下的东西。”秦铎说道。

    楚孑看向足下,很快便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在距离海岸十余米的地方,凸起了一片长二、三十米的夯土台。

    “在80年代末的时候,这里的村民在附近发现了一个瓦片,经辽省考古所的专家坚定,那是一个瓦当。”

    “瓦当”是指古代中国建筑中覆盖建筑檐头筒瓦前端的遮挡,在东、西汉时期用的格外多。

    “这立即引起了一众专家的重视,他们形成了工作组,在附近细致搜查,就发现了这片夯土台。还有附近的一个砖瓦窑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