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重安干脆利落地从?厉娟身上迈了过去,也打电话。

    温嘉朗见状,搀起?了厉娟,半推半架的往出走,后来甚至直接把?厉娟背到了背上:“我看您身体也不舒服,您先回病房吧。”

    说着就一溜烟地朝外跑去了,还不停朝远处喊:“医生!护士!有推床吗!这位病人状况不太好!”

    厉娟许是低血糖,竟然?也抵抗不得,看着自己离停尸房越来越远:“诶?诶!不对!诶!”

    ……

    等待尸检结果的过程非常漫长,陆晓三人一直在地下二?层待着也没有什?么作用,反倒让前来的一波一波的家属心生疑惑,所以三人便回到了一楼大?厅。

    温嘉朗十分入乡随俗的从?医院小卖部买来了点面包、饼干还有豆浆之?类的,三人就在大?厅里和别的家属病号一样,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陆晓都?忘了,这是她最近一天的第几顿饭了。

    似乎是第一顿。

    而温嘉朗和刘重安看着她还在不停地往外打着电话,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只以为是其他案件,没有多问。

    头已经够痛的了。

    可没想到,让他们更加头疼的还在后面。

    上午十点左右,正是医院人流量最大?的时?候,陆晓他们三人为了躲避人群,被挤到了窗户边上,岂料看到一群记者乌央乌央地,不要命般地朝着医院中庭跑去。

    医院中庭后面就是国?际部和住院楼,三个人脑子几乎都?没怎么想,就本?能地觉得这事儿和厉娟有关。

    一语成谶。

    国?际部的管理不如前面那么严格,不少记者挤了进来。

    而在记者之?前的,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

    三人费力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只见密密麻麻站着十几个小土豆,而魏家冠站在小土豆前面。

    魏家冠抹着眼泪:“妈!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孩子们都?说想您啦!”

    话音一落,孩子们就像是听到什?么信号了一样,齐齐开口。

    竟然?是合唱出了一首歌——

    “妈妈我想对您说

    话到嘴边又咽下

    妈妈我想对您笑

    眼里却点点泪花……”

    “哦 妈妈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一首《烛光里的妈妈》响彻云霄。

    不少病号房里的人都?贴在玻璃上往下看。

    记者在后面听到声音之?后,疯狂向前挤,不多时?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长枪短跑一通狂拍。

    陆晓三人一时?间?哑口无?言。

    但这场闹剧还未结束。

    主角登场了。

    厉娟挂着一包新药水从?住院楼里走了出来,头发更凌乱了,开口便是哭腔:“好孩子,好孩子们,我一定?会赶紧好起?来的。”

    说完,竟然?又开始声泪俱下:“那个犯罪的少年犯,我一定?会认真帮助警方把?他绳之?以法!他害了你们的兄弟姐妹,我永远与少年犯不共戴天!”

    记者开始窃窃私语:“所以真的是少年犯纵火吗?”

    “是哪个少年犯?”

    “快去查!”

    可没想到厉娟帮他们省了事,她忽然?怒目看向镜头:“陈平!别以为你能成功逃到菲律宾!我相信警方一定?会把?你逮捕的!”

    此话一出,记者们都?炸了。

    “陈平?叫陈平?快查!”

    “咱们社是不是报道过一个少年犯啊,好像也是陈,也是纵火!”

    “我们可以公开少年犯信息吗?算了不管了,好歹也是厉娟说的。”

    “就是的,犯人嘛,还保护个屁的隐私。未成年人保护法干脆去保护犯人算了!”

    温嘉朗还在想怎么跟媒体说不要传播这些信息,但继而绝望。

    现场还有这么多病号、家属,每个人都?有手机,每个人都?有嘴。

    怎么不让信息泄露?

    然?而。

    厉娟的表演还未结束。

    她在人群中寻找片刻,忽然?注意到了陆晓三人,温嘉朗暗叫一声:“糟了。”

    厉娟踉跄走上前:“警官,检察官同志,我代表儿童幸福之?家求你们,一定?要把?陈平逮捕归案!如果案子破不了,我就到天上去给图图谢罪!”

    这下镜头开始对准他们三人狂拍了。

    温嘉朗大?脑宕机,刘重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晓已经反应过来了,刚要开口,厉娟却已经找准时?机,晕了。

    从?住院楼里冲出了一群护士,又把?厉娟架了回去。

    记者们更疯狂了,拉着检察院问陈平的消息,问他是不是犯罪嫌疑人。

    陆晓只用一句“无?可奉告”显然?堵不住这悠悠众口,这场风波的矛头已经完全指向了警方和检察院,群众眼神中的内容很清楚——厉娟都?告诉你们嫌疑人是谁了,你们怎么还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