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足够让他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了。

    不过在?医院住也有个好处,可以躲清闲。

    现在?有无数家?媒体想?要找到他。

    虽然警方发了公?告,说了楚孑和鲁可现在?身?体情况并无大碍,但?因为过去的十小时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不少民众还是想?亲眼看看楚孑。

    陆晓正是带着这个任务来的。

    除此之外,她也想?亲眼看看楚孑。

    楚孑气色极好,看到陆晓来了,还跟她打招呼。

    陆晓有些无措——算下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私下在?不牵扯什么公?务的情况下见面。

    陆晓问他:“情况怎么样?”

    楚孑点头?:“挺好的。”

    二人沉默了一会?。

    楚孑问:“案子结束了吗?”

    陆晓想?了想?:“后续工作?还有很多,而且……”

    “……而且你觉得击毙的那个男人虽然是天?眼帮的首领之一,但?未必是建立起这整个犯罪帝国的人,”楚孑看向她,“对吗?”

    陆晓点头?:“是。”

    她并不认为击毙的那个人有能力,或者说性格像是能想?到这环环相扣的计谋和商业运作?的人。

    楚孑也是这么想?。

    那个人的确是个反社会?的变态人格,但?从?智力水平欠佳。

    她开始细细思考。

    从?鲁可回到归渡市,他们似乎就一直被一条线牵着走,甚至连发现苏华村都?是有迹可循的。

    就像是被人精心?设计的一样——像是……蜂鸟游戏。

    而那个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假装组织破灭?亦或这只是组织内的权利斗争?

    陆晓现在?并不知道。

    但?她想?,她总会?知道的。

    因为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数十位成员的审讯工作?。

    无论那位背后的“主人”到底在?谋划些什么,都?必然会?被她发现端倪。

    在?她想?到这一层之后,她忽然无比放松。

    这就是她的工作?,也是她擅长的部分。

    她总能在?瀚如烟海的证据与?逻辑链中?发现关键部分。

    或许……她有一些天?赋?

    可能是吧。

    陆晓没有再去想?。

    楚孑看着陆晓,问道:“你的杀母仇人死了,你还要继续做检察官吗?”

    陆晓点头?,破天?荒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嗯。继续。”

    楚孑笑了:“为什么忽然改主意了。”

    “第一是因为这个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陆晓说道,“第二是我刚刚才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楚孑问。

    “人生没有什么目标,不是完成了某件事才开始,而是现在?过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人生本身?,”陆晓平静地说着,“我这种人,也是有人生的。”

    说完,她望向楚孑:“你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吧?”

    楚孑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好像确实一直是这样做的,只是之前没有把这个道理提炼出来。

    上学这件事,对大多数人意味着什么呢?

    是不是具有目的性地完成学业,就像是完成一项任务一样,然后才去开启自己的人生呢?

    如果有人这样想?,那么在?这些人看来,楚孑这种一直上学的行为就不可理喻了。

    但?楚孑重活一世,笃定这就是他想?过的生活。

    他想?学一辈子,学会?这世间?所有少见的学问,并将它们学以致用,帮助越来越多的人就好。

    他几乎没有物欲,没有目的,只是想?……学习。

    或许他才是那个怪人吧。

    二人相视一笑,又继续沉默了。

    陆晓再之后给楚孑拍摄了一条面对热心?群众的问候视频,然后就离开了。

    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楚孑决定这样过自己的人生的时候,就知道这注定是一条有些孤独的道路,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

    他会?在?一个地方,遇到一群人,然后再去另外一个地方,遇到另外一群人。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要奋力维持,才可能同行一段时日,楚孑并不刻意经营,但?……

    一群人鱼贯而入。

    阿戒、王一弗、刘冰、马致远、马斯仟、温如玉,还有魏教授、屠教授、猫教授……甚至是王花工、叶湍……他们都?来了。

    他们见面,也几乎没有什么寒暄,只是在?问楚孑身?体怎么样。

    在?知道楚孑状况良好之后,他们就开始跟楚孑天?南海北的聊着,聊天?文聊地理,聊丧葬、聊社会?新闻、聊考古……

    一群人七嘴八舌,有时候聊的完全不是一件事,但?总能相互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