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地锋利,吹毛断发。

    灯光在钢尺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眸光微压,嘴角的肌肉无意识微微抽搐,目光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忍不住了。

    他忍不住了啊。

    迫不及待想清理掉那些无用又讨人厌的、人类社会的累赘。

    清理掉废物的快感让他痴迷,无法自拔,清理废物越来越频繁,他清楚这会让自己更加容易暴露,非常危险,但谁能压制得了这种欲望呢。

    只要轻轻一拉,就能高高在上的掌控死亡。

    牛担军越想越亢奋,他从柜子底层翻出一套崭新的衣服、橡胶手套、帽子、雨衣……以及红气球等物,飞快换上,抬头看了眼时钟。

    时间刚好。

    他拿起钢尺夹在衣袖里,在鞋子外面套上保鲜膜,为了制造没有出过小区的假象,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在偏僻处翻墙爬出小区。

    天已经黑了,路灯稀稀拉拉亮着,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在街上晃悠。

    牛担军越走越偏,直到走到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上,才俯身藏进路旁的草丛中。

    这里有一大片观赏绿植,仅有半人高,若是白天藏人很容易被发现,但现在是漆黑无比的夜晚,注意力不在绿植上的话难以发现里面藏了人。

    等了二十分钟也没有半个人影路过。

    他蹲在草丛里静悄悄地,一动不动,半点不着急,耐心等待猎物。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跑步声,正在朝这边靠近。

    猎物出现了,赫然是傍晚时那名年轻女孩。

    牛担军丝毫不意外,他观察了这只猎物将近两个月,早就摸清楚对方晚上夜跑会经过这个地方。

    这条小路虽然很黑,但只有一小段,对方在长期的夜跑中路过,早已放松警惕。

    随着猎物靠近,他身体微伏,压低呼吸声,手指紧紧捏住钢尺,微微颤抖,努力压制大脑的亢奋。

    “哎呀!”

    年轻女孩刚小跑踏入漆黑小路的范围,忽然身体一个趔趄,平地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左腿。

    牛担军呼吸一颤,神经紧绷。

    几秒后,摔倒在地上的人影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揉了揉腿,继续小跑向前。

    只是姿势有些奇怪,总觉得哪里违和得很。

    他观察将近两个月,早就对女孩跑步的动作和脚步声很熟悉,绝对和之前不一样。

    但黑暗中看到的身体轮廓的的确确是那名女孩的。

    也许是刚才摔到腿了。

    他这样想着,不打算放弃这次狩猎。

    女孩毫无防备地经过身边时,牛担军猛地起身扑了上去。

    手中钢尺快、准、狠地摸上女孩的喉咙,狠狠割下去!

    他仿佛已经能够感受到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手背上,整个人亢奋到颤抖。

    然而……

    “duang!”

    钢尺切下后发出奇怪的声音,触感也不对劲。

    好像是切到某种金属物体,虽然切断了但明显问题很大。

    预想中的鲜血也没有出现。

    再伸手一摸,刚才还是人体温热的触感现在已经变得冷冰冰硬邦邦甚至硌手,鼻尖充斥着铁锈味。

    是真 铁锈味。

    他摸到一块生锈的大铁板。

    “哟,这么猛?”

    身后传来陌生青年的声音,声音舒朗柔和,却让牛担军悚然一惊。

    他翻身跃起,不管不顾地要回身将其灭口。

    却感到后颈忽然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大脑无法思考。

    “咦?”身后青年发出惊讶的声音,又飞快补了一记在后颈。

    这次牛担军立马晕了过去。

    那名青年,也就是云川站在原地左右看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并拢对着空气做出几次“砍”的手势。

    “力道和位置都没问题啊……”

    对普通人百试不灵的昏迷手刀竟然在牛担军这里失效了,补第二下才将其砍晕。

    是因为天赋异禀吗。

    “嗷!她要醒了,我快坚持不住了!”小鬼在后面鬼吼鬼叫。

    它用自己微弱的力量让女孩短暂失去意识。

    年轻女孩晕倒在地上,晕倒的位置正是刚才她突然摔倒的地方,所以摔倒后爬起来的根本不是她。

    至于是谁……

    【宇宙第一帅】:我只想问,这算女装吗?

    【酥脆小饼干】:不不不,不算,只是幻象类伪装而已,障眼法懂吗!

    【白柜子】:早就露出破绽了,主播学女孩子跑步的姿势太违和,建议下次大面积使用造梦术,不要亲自替换角色。要不是凶手蠢,已经打草惊蛇。

    【咕噜肉】:普通人谁会想到这种事啊。

    【草莓糖】:不愧是戏精主播,不放过任何一次演的机会!

    ……

    云川在女孩醒来之前将其拎到牛担军旁边躺着,从小鬼那里拿过手机。

    牛担军行凶过程已经完完整整录了下来,保存并飞快备份后,云川播通妖妖灵。

    连视频为什么这么完整的借口他都想好了,就说无意看到牛担军鬼鬼祟祟藏在没有路灯的草丛里,觉得蹊跷,好奇心旺盛的自己决定蹲守并录下过程。

    听起来就是个闲得蛋疼的人。

    女孩很快醒来,茫然又惊慌,甚至想逃跑。

    在她迈开双腿之前,云川先发制人。

    “警察马上就到,你放心,这个坏人晕倒了,不能再伤害你。”说着一脚踩在牛担军脸上。

    女孩这才边后退边疑惑道:“……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晕倒了?”

    “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云川语气惊讶,表现自然,惊呆了旁边的小鬼。

    “我……我不知道……”

    “算了,也许是发生的事情太可怕,你被吓到后产生应激反应,大脑为了保护自己造成短暂失忆。”

    张口就是胡说八道,理由编得一套又一套。

    不仅有理由,还拿出证据。

    云川把手机里录制的视频递给女孩看,视频从牛担军藏在草丛中做为开头,迅速拉动进度条后,显露出短短几秒钟的惊心动魄,视频清晰度极高,最后画面定格在钢尺划在女孩脖子上的前一瞬,戛然而止。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冲过来制止他伤害你,不小心把他打晕了。”

    “我、我都不记得了……”女孩满脸后怕,没有任何怀疑,脑海中甚至不由自主开始脑补出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警察很快赶到,将三个人带去警局。

    穆老爷子在车里左等右等,没等到借口又饿了出去吃饭的云川回来,反而等到警局的电话。

    赶到警局的时候,就看到云川乖乖巧巧坐在那里朝他笑。

    穆老爷子也忍不住笑,坐过去无奈道:“原想磨磨年轻人急躁的性子,结果高估了自个儿,盯人都能盯丢咯。”

    牛担军什么时候离开小区的他都不知道。

    云川岔开话题:“这次抓了现形,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以前犯下的案子。”

    “以前案子没破是没有线索,现在逮到他,可以从他身上找线索,就算他不认,也得想法子揪出来,也不是陈年旧案的,肯定跑不了。不过听人说你是见义勇为?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要自己去,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穆老爷子讲着讲着开始絮絮叨叨。

    “不用担心,除非他变异,否则十个牛担军也不是我的对手。”这点自信云川还是有的。

    “对了,他的凶器有点意思,锋利过头了。”

    “那把钢尺?”

    穆老爷子沉吟片刻,拨通电话联系了人,便带云川去看凶器。

    “望省有个特殊部门,专门处理神异方面的事情,我在里面有个挂名的职位,有时候挺方便,省了不少麻烦,以后介绍你认识认识。”

    云川闻言,笑而不语。

    钢尺本身除了令人惊叹的锋锐之外,并无异常。

    据说犯人交代……也就是牛担军交代的证词里,说这把钢尺是捡来的,在一所废弃学校附近捡来的。

    如此利器,就这么随随便便捡来,说出来根本没人信,所以牛担军直到现在还在接受各种审讯问题,其中凶器来源的问题占了大头,翻来覆去地问,就想从其口中找到破绽。

    既然钢尺和神异无关,穆老爷子也不打算细究,查案都是警察的事儿,他这个随随便便看丢人的菜就不再带着孙子掺和了。

    ……

    牛担军的事告一段落,用不着再天天盯着,回到云家老远就能感受到画卷妖暴躁的气息。

    “我要修复!给我修复!云骗子你给我回来不然我就……”

    “你就怎么样?”

    云川的声音冷不丁从后面冒出,惊得画卷妖瞬间变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