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被鞭子拉得一个趔趄,也把他怒火冲散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这才想起方才俩人出现时,那股强烈的威压,咬了咬牙,“此为我与欢厌的私人恩怨,还请前辈不要插手。”

    “什么恩怨竟然到了一见面就要动手的地步?”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不悦。

    云逸有些难以启齿,便恶狠狠地瞪向一脸无辜的人。

    厌一点都不心虚,还回瞪了回去:“看本座作甚?”

    却是不想,这一回瞪,直接把云逸给瞪红了眼眶。

    云逸抬手指着他,嗫嚅着薄唇,“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见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厌不耐地掰开腰间的手,转身就走了,留在原地的岚疏瞥了眼浑身发抖的修士,又望向已经走远的背影。

    日头偏西,天还没彻底黑下来。

    但广场外的长街上,已经陆续挂上了点亮的灯笼,烛火穿透纸糊的灯光,投射而来的荧荧之光倒映出他秀长的身姿,有清风拂来,微微撩起他垂泻于腮两边的发丝和足边衣摆,行走间那衣角翻飞,显出一对踩踏在青石铺就的地板若隐若现的玉足。

    看见这一幕,他的喉结在喉咙里上下滚动。

    可转念想到那人刚翻脸了一个没睡成的太离,又冒出来一个明显关系不一般的修士,无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

    以为是个小可怜大美人儿,没想到是只浪荡的狐狸。

    岚疏抿了下唇,把长鞭丢回给愣在原地的云逸,取出两枚龙鳞放于手心化出一双木屐,抬步刚追上人,身后传来那修士的狠话——

    “欢厌,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下意识去看身侧的人。

    就见这人眯起狭长而妖冶的眼眸,头也不回地说:“我等着。”

    他走上前拦住这人的去路,举了举手掌心上的木屐,旋即蹲身握住那莹白的脚踝。

    化形为小龙的时候,他盘过,触感极好,可换了手,方知岂止是极好,那触感细腻丝滑,不亚于曾经鲛人一族所织的绡,而脚型也及其漂亮,修长匀称如精雕细琢,线条十分美观,且脚踝骨形明显。

    这般抬起来,方才发觉那脚踝骨下竟然还藏了一颗小痣。

    借着将木屐塞进脚掌时,他红着耳尖用指腹在那颗小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又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举动,便不着痕迹地开口道:“要不要吾帮你杀了他?”

    “那是云霄宗的人,你要是不想被整个云霄宗没完没了的追杀,就去杀一个试试。”厌边说边穿上一只木屐,踩了两下试了试,竟意外的合脚,且这木屐不知是何物所制,踩起来竟然一点都不硬。

    他满意地抬起另外一只脚,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是懒东西安排的,而云逸还只是欢厌无数情人之中的一个,便又说道:“你现在就开杀,怕是为时过早。”

    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岚疏一头雾水。

    他给厌穿好木屐,起身背着手,摩挲着指尖残留的触感,与厌并肩而行。

    走上长街,置身于小贩小摊的喧嚣中,岚疏才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先前那话是何意?”

    而左右相看小摊吃食的厌没有回话,瞄到一处摊位径直走了过去,一撩衣袍往那矮凳上一坐:“老板,给我来碗云吞面,多加辣子。”

    “好勒!”忙碌的老板热情地应了一声。

    跟过来的岚疏坐在他对面。

    他歪了歪头,披散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往一边倾泻,两条紧压眼窝的长眉优雅地舒展,泛着笑意的明眸闪着微光,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映出几分惑人的妖冶,“据我所知,龙族早在万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修真界,你大概是此间龙族仅剩的唯一一条龙,作为一条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龙,几次救我不说,方才还为我一人类穿鞋,这般屈尊降贵地讨好我,不就是馋我身子?”

    “……”岚疏没想到他这般直接。

    且化为人形的岚疏不如小龙时那般厚脸皮,便抬起手,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吾、我不老,金龙万年才算成年,我今年刚好一万两千岁,也才刚成年不久……”

    说到这儿,他左右瞄了一下,小声补了一句:“正是求偶的年纪。”

    “原来是发情期到了啊。”

    厌意味深地瞥了他一眼,抬起手臂,将手肘放在面前的小木桌上,支起下巴,懒洋洋地说,“所以这就是你在山洞骚扰我的原因?”

    “也不是。”

    岚疏拧了下眉,回想了下当日情况,道:“黑岩崖谷是我栖身之地,我虽在沉睡,但那里所有的情况都逃不过我的神识,是以太离拎着你出现在山洞的时候,我并未放在心上,灵剑宗一般惩罚弟子时都将人关在那个山洞,可就在太离把你丢在地上的瞬间,你身上的气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