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悄然远离。

    窸窸窣窣的起床声伴着脚步声离开了房间。

    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就显得卧室里格外静谧。

    厌在这份寂静中深思醒来后该怎么应对,汹汹倦意却在这时裹挟着酒精侵袭了他的意识,眼皮陡然沉重了起来,意识也开始模糊,他心说还是先睡,醒来的事等醒来再说,然后放心地堕入了黑暗。

    出了房间的秦岚疏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从置物台上拆了根新牙刷,边刷牙边拨通了老秦的电话——

    “有事快说,我等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老秦的声音从扩音筒里传荡在狭小的浴室里。

    秦岚疏吐出嘴里的泡沫,说道:“那我长话短说,你跟谭姨离婚吧。”

    “什么?”

    忽而拔高的嗓门穿透扩音筒刺进秦岚疏的耳朵里,伴着椅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

    他拧眉拉开了一点距离,把开着扩音器的手机放在置物台上,淡定道:“我看上了谭姨的儿子,你要是不跟谭姨离婚,我就没办法追阿厌。”

    “……”电话那头的人深吸了口气,好半天才一拍桌子怒道:“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

    说罢,老秦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秦岚疏挑了下眉,继续刷牙——被他逼离婚一刺激,老秦都没注意到重点是他喜欢男人。

    洗漱过后,他拿起手机正要给乔去一个电话。

    不巧,老秦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你刚才说你喜欢谁?”后知后觉的老秦怒声质问道。

    秦岚疏依旧从容自若,“谭姨的儿子。”

    “你——”老秦哆嗦了几声,怒吼道:“狗东西!那是你弟弟!你丧心病狂吗?连你弟弟都敢染指!赶紧给老子滚回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狠话一放完,也不给秦岚疏拒绝的机会,再次挂了电话。

    秦岚疏盯着通讯记录,想都没想,直接把老秦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再拨通了乔的电话。

    “事情办完了没有?”电话一接通,他便问道。

    乔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点了下头,“你把合同带过来,顺便把我行李也送过来。”

    话都说破了,秦岚疏也不想再装什么粉丝和好哥哥了。

    。

    厌被叫醒的时候,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一碗温热的蜂蜜水散发着香甜沁入他的鼻息,刚接过来,一双修长的手取代了他的手,轻柔地按在他额角上——

    “我给你下了一碗牛肉面,喝完蜂蜜水起来刷个牙就可以吃了。”

    厌靠在秦岚疏的硬邦邦的胸膛,将甜滋滋的蜂蜜水吞入腹中,舒了口气,张嘴正要说‘辛苦了’,睡前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包括对方的表白。

    “你——”

    “对了。”感觉到他身体僵硬的秦岚疏打断他的话,体贴地转移了他的尴尬,“工作室的合同乔送过来了,你今晚游戏别打得太晚,我明天送你去工作室跟贺塘交接,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就跟哄小孩一样。

    听得厌眼皮子一跳,“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说工作室的事一定下来就回魔都?”

    “暂时回不去了。”

    秦岚疏勾起唇角,低头看着靠在怀中的人,深邃的眸光如同无形的牢笼,牢牢锁定住这个人,“老秦,就是我爸,他现在正处于气头上,说要打断我的腿,我想等他消了气再回去。”

    为什么突然要打断他腿,他没说。

    厌有点好奇,就问了出来。

    “你、你真的想知道?”

    “……”这么一说,他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好了,起来洗漱。”

    秦岚疏也不为难他,扶着他下床,便收了手,“我去厨房看看面好了没有。”

    -

    厌是在吃完面才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行李箱的。

    他看了看行李箱,眸光瞟向正在收拾碗筷的人,“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做了一件惹怒老秦的事,为防止他把我的卡冻结,到时候交不出房费,就提前先把酒店的房给退了。”

    秦岚疏撇了下头,橘黄的灯光映出了他锋利的轮廓,他放下碗筷,微微转身,含笑凝视着厌,“你要是愿意收留我,我不但可以包你一日三餐,还可以兼职给你当助理,替你处理工作室一些琐碎的事,还赠送一个跑腿的乔。”

    “……”这话说出来你信吗?厌想问。

    冻结了银行账户还有助理伺候!

    这算哪门子交不出房费?

    他早该知道的。

    这厮是长进了!

    但长进的点都在套路自己身上,毕竟本性难改。

    真是有出息了。

    色诱不成,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我要是不愿意呢?”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