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地叙述远没有直击人心的画面来得深刻。

    光团飘浮在裴年身边,【你死后,他们想为你讨回公道,却在深夜,死在了一场意外车祸里。】

    【可那,真的是意外吗?】

    空气陷入了死寂。

    裴年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双手紧握,掌心传来阵钝钝的痛。

    这真的不是梦。

    裴年深吸了口气,“所以,这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当然。】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光团满意地笑了。

    【乖孩子,其实这也是在帮你自己。】

    【你的任务,就是阻止穿书者,维持世界的秩序。】

    【作为奖励,我们也会给予你一些帮助。】

    说到后面,光团的声音越来越轻,周围的场景也渐渐消散。

    醒来前,裴年听见了它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你要记住。】

    【失败,即抹杀。】

    ……

    裴年极其不安地蜷缩着身子,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自己的死、父母的死……

    她无意识地紧咬着唇,浑身都在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再不想承认,裴年也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有一句话它说得没错,完成任务,就是在帮她自己。

    帮她逃出上辈子的诅咒,让父母过完幸福健康的后半生。

    寂静的室内落针可闻,裴年看着窗脚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睡意渐渐上涌。

    心里有个小人在不断拉扯着她的神经,在她身边耳提面命:

    “别睡!不能睡!赶紧起来想想以后要怎么办!”

    可裴年眼皮沉沉,她闭着眼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明天再说吧,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裴年在床上扑腾着伸了个懒腰,脑子还沉浸在睡梦中不太清醒,她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找本小说看清醒清醒脑子。

    她津津有味地看了十来章,刚准备下床洗漱,门外陡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啊大早上的。”

    裴年套上拖鞋过去开门,原本以为是林笙或小橙,一拉开门,却猝不及防看见了杭思嘉的脸。

    “年年姐!”杭思嘉弯着唇角,怀里还抱着个硕大的果篮,“我们来看你啦!”

    裴年下意识扯开唇,“你……”

    刚说出一个字,昨晚的一切瞬间涌进脑海。

    唇角逐渐下拉变得平直,裴年眉眼耷拉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杭思嘉慢慢敛了脸上的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年年姐,是我们打扰到你了吗?”

    “打扰?”杭思嘉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人愤愤出声:“这都十点了还打扰?真当自己是公主了谁都得惯着你?”

    等等!

    裴年看着这场景,心里越来越觉得熟悉。

    这不跟她看的那小说里假千金带着人上门挑衅的情节一样嘛!

    裴年清了清嗓子,不太熟悉地学着书中的台词反驳:“我、我让你们来了?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上门,怎么、怎么不问问我方不方便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杭思嘉更是直直抬起眼,看着裴年脸上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杭思嘉一直都知道,裴年虽然是世界女主,可她空有美貌,喜怒都形于色不说,有时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就算被讨厌她的人骑着脸输出,也只能在那儿无能狂怒,骂人的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可现在,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辩驳的话说得虽然还不太流畅,可冷淡地看着他们时,竟然还带了点不近人情的睥睨。

    杭思嘉心里不屑地冷笑,面上却仍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年年姐,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请大家喝果茶,你也不会过敏导致状态不好在片场摔倒了。”

    杭思嘉低落地垂下眼,“来看你也是我提议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思嘉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责,那果茶是她自己喝的又没人逼她?”

    “是啊,你就是太善良了。不像某人,在门口站了半天也不知道请人进去坐坐。”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安静的走廊内荡出一阵阵回音。

    害怕影响到其他病房的客人,裴年只能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进来吧。”

    杭思嘉笑了笑,率先迈步进来,身后几人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可下一秒,刚才怼裴年最欢的那人突然尖叫一声,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往前摔去。

    那几个人原本就站得近,情急之下慌慌张张的这个扯那个,那个又去扶这个,短短几秒钟,竟歪歪扭扭地摔成了一团,连杭思嘉都狼狈地扶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