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将?口罩半拉下?来, 刚一进?门?,就有相熟的练习生朝她问好,“年年姐。”

    怎么说?也?是一起?泡过练习室的,满打满算,也?是曾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裴年也?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怎么不去训练,看什么热闹呢?”

    “从下?午开始就有个婆婆蹲在公司门?口,说?、说?是思嘉姐的妈妈。”

    听见这个名字,裴年嘴角的笑一滞,弧度渐渐变得?平直。

    冬天天总是暗得?格外的早。

    顺着旁边人手指的方向,裴年看见了蹲在公司门?口绿植旁的两道身影。

    旁边那群小孩还在讨论着:

    “思嘉姐看起?来那么贵气,她家里?人怎么这么寒酸啊?”

    “保安也?赶过很多遍了,可人就是不走。”

    “是不是故意?来碰瓷的啊?要真是她妈的话怎么这么久了都没下?来接。”

    眼见着这几人讨论得?越来越激烈,裴年给小橙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出声:“晚上都不用上舞蹈课是吧?”

    小橙没事就爱在公司里?瞎晃悠,因此?和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挺熟。

    “晚上是不是郑老师的课?”她做势要拿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好了。”

    话音刚落,这群人立刻打闹着跑开。

    拥挤的大厅刹那间变得?空旷。

    裴年重新把口罩戴上,往外走了几步,被小橙伸手拦住,“年年姐你干嘛?”

    裴年:“没事,我出去看看。”

    ……

    就算过了年,气温也?没有一点要回暖的迹象。

    七点过后?,空中甚至飘起?了小雨。

    “妈,她怎么还不出来接我们?”杭思瑞不满地抱怨道:“我都快冷死了。”

    “再等等吧,”王月霞抖了抖冻僵的腿,把保温壶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嘉嘉可能还在忙。”

    杭思瑞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忙什么忙?我看她就是不想出来见我们!”

    “演了两部戏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腕了?”越说?,杭思瑞的声音就越大,“要不要让全国记者都来看看她是怎么怠慢自己?家人的?”

    “杭思瑞!别这么说?,她是你姐姐。”

    “姐什么姐,早知道——”

    “你是谁?”杭思瑞眯了眯眼,表情不善地看着面前的人。

    裴年大半张脸隐藏在口罩下?,视线自上而下?,却并不显得?高傲,“您是思嘉姐妈妈吗?”

    “对?对?。”提到杭思嘉,王月霞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是她让你来接我们的吗?”

    这话一出,原本安安静静站在裴年身后?的小橙忍不住轻笑出声。

    裴年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变,“不是,就是看天气这么冷,你们在这儿等久了也?不好。”

    “需要我带您进?去吗?”

    说?这段话时,她一眼都没有看过旁边的杭思瑞。

    杭思瑞却大摇大摆地站起?来,“那还不赶紧的?不知道外面多冷啊?”

    裴年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径直走了。

    而有她在前面带路,保安也?不再阻拦他们。

    但裴年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她让小橙帮忙把人带到杭思嘉的休息室,自己?则去食堂买了杯热饮料。

    回来时,正好撞见小橙气冲冲地出来。

    “怎么了?气成?这样?”

    “还不是那个杭思瑞?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皇亲国戚了神气成?那样?你知道刚刚他让我干嘛吗?”

    小橙反复深呼吸,还是没能把那口气咽下?去,“他让我给他擦鞋!”

    “不是,凭什么!我他妈……”

    眼见小橙有问候杭家祖宗十八代的意?思,裴年连忙喊停,“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早知道就让他们自己?上去了。”

    小橙气鼓鼓地,“这和你没关系年年姐。”

    “不过年年姐,”连灌了几口冰水小橙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下?来了,“你不是和杭思嘉不对?付吗?管她家人干嘛?”

    裴年垂下?眼,被风吹得?冰凉的双手触上杯壁,“你也?说?了,是我和杭思嘉不对?付,关她家人什么事?”

    “而且你注意?到了吗?她妈妈怀里?一直抱着个保温壶。”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她给杭思嘉炖的汤。”

    小橙:“所以……”

    “所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恩怨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要是因为她而随随便便牵扯到其?他人。”

    裴年喃喃:“那我和杭思嘉又有什么区别呢?”

    -

    一节表演课结束,裴年靠在墙边慢悠悠地喝着水。

    老师正好接了个电话出去,林笙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