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但周攀这人,从?小?到大好奇心?都很重, 嘴上说着要沉住气不再打听, 实际上每隔几分钟就要暗戳戳地凑过来试探。

    就连喝醉了趴在沙发上, 嘴里都还在念叨着:

    “谢连你……不讲义气。”

    “我当初和我女神告嗝…白, 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铁树开花了,居然不告诉我……”

    谢连懒得和这个醉鬼多费口舌。

    他看向蒋斐,“能走?吗?”

    蒋斐半靠在沙发上, 双手摁了摁太阳穴, “可以。”

    好歹没?像周攀一样醉得厉害,谢连放心?地让这两人互相搀扶着下楼,自己则率先出门开车。

    事实证明,他实在是高估了这俩人。

    只?是出去开个车的功夫, 再回来时,周攀已?经跟人拳头对拳头地碰上了。

    “你干什么?你说谁胖!”

    “就你!死胖子!”

    谢连赶到时, 周攀刚抬起脚, 正要往前踹,就被他掰着肩膀往后一拉——

    “周攀, 冷静点?。”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下来交给蒋斐, 谢连刚打算过去和人交涉, 那人就已?经气冲冲地走?过来, “什么人都敢跟我们谢少叫嚣?信不信明天就让你在连城混不下去!”

    谢连嗤笑一声,微眯了眯眼,望向被一群跟班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谢少?”

    小?跟班:“知?道是谢少还不赶紧过去道歉?你他妈……”

    骂人的话说到一半,小?跟班却莫名其妙噤了声。

    他个子比谢连矮上不少, 又被长年累月的酒色亏空了身?体,乍一眼看过去,竟是比女生还要瘦弱。

    而谢连高高大大地站在那儿,半张脸掩在口罩下,酒吧昏暗的光衬得他眉眼更冷,轻飘飘扫过来一个眼神,压力倍增。

    尤其是当他一步步走?来,不带任何感情地念出“谢奕泽”三?个字时。

    彼时谢奕泽正坐在临时搬来的凳子上,身?边殷勤地围了一圈人,一个二个都叫嚣着要替他揍死那撞人的小?胖子。

    骤然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他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身?边的人推推他的肩膀示意,谢奕泽才屈尊降贵般抬起眼。

    酒精腐蚀了他的神智,连视力都变得模糊起来。

    谢奕泽眯着眼确认了好半天,“谢连?”

    他冷嗤一声,“是我看错了?那野种怎么会来这儿?”

    谢奕泽边说,边摇着头感叹,“全家就属他会装,就跟他那不知?羞耻的妈一样。”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后半句话谢奕泽说得特别大声,大声到有一瞬甚至盖过了嘈杂的背景音乐。

    谢连的眉眼更冷淡了。

    这种话,从?小?到大他听了无数遍。

    林美君说,谢奕泽说,就连家里的佣人也说。

    在他们嘴里,他谢连是私生子,他妈是不要脸的小?三?。

    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张嘴骂人,可却从?来没?有人想过,一个小?三?,怎么会生下比正牌夫人还要大两岁的儿子?

    到底是他们做了错事,还是那些?人颠倒是非黑白?

    “砰”地一声——

    谢连猛地一踹!

    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狠厉,在谢奕泽连人带椅子摔到地上后也没?有削弱分毫。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连垂下眸,看到了屏幕上闪烁跳跃的裴年两个字,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接。

    而先前围在谢奕泽身?边的人大概已?经被吓傻了,隔了这么一会儿,居然都没?有一个人去把他扶起来。

    谢连淡漠地扯了扯唇,大步向前,轻轻松松把谢奕泽从?地上拽起,然后抓着他的头发,将人大力摁在了墙上。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嘴巴要放干净点?。”

    脸侧柔软的皮肤被重重抵在了粗糙的墙上,每一次摩擦都会引起不小?的疼痛。

    谢奕泽想反抗,可早已?被酒色亏空的身?体怎么比得上天天健身?的谢连?

    而出了这一遭,先前还捧着他的人躲得更远了,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你他妈……”

    “谢奕泽。”谢连俯下身?,眼底的厌恶浓到几乎要化为实质,“你这些?年可真是被洗脑得彻底啊。”

    “错得到底是谁,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你叫嚣着我是野种,是私生子。”谢连忽地笑了,“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除了能在所?谓的身?份上高我一等,你再也没?有什么。”

    “能拿的出手了。”

    说完,谢连也不管谢奕泽听没?听进去,自顾自松开手走?了。

    另一边,周攀和蒋斐总算清醒了些?。

    “我叫了代驾。”蒋斐拍了拍仍有些?混沌的脑子,“在这儿都能碰见谢奕泽,有够晦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