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睡了怎么接电话?”朗卓然道,“我不想叫醒他。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我挂了。”

    “等等!”甘墨叫住他,迟疑道,“你是他……男朋友?”

    朗卓然嗤笑:“怎么?恐同啊?”

    “不是,我……”甘墨深吸一口气,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你问太多了。”朗卓然冷声道,说完挂断了电话。

    然后顺手把这个甘墨拖进了黑名单。

    靠在窗边小口啜着酒液,朗卓然把玩着苏泓的手机。

    看苏泓和这个甘墨的熟悉程度,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不过苏泓这么想,人家可不一定就这么想了。

    哼,这人明显对苏泓有超出了朋友的感情。

    手机在他手里又嗡嗡震动起来,朗卓然扫一眼,一个没存的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散漫道:“怎么?那个号码打不通,换了个手机号继续打?”

    那头响起一个错愕的声音,显然和甘墨不同:“你好,这不是苏泓的手机吗?”

    朗卓然一愣,然后道:“这是苏泓的号码,你是?”

    那头人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道:“我是苏泓的爸爸,请问你是哪位?苏泓呢?”

    ……爸爸?

    大脑空白了一瞬,朗卓然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伯,伯父您好。”

    作者有话要说:  问:朗卓然本章一共接打了几个电话?

    答:数不清。

    朗·话务员·卓然:我好忙。

    ☆、第三十七章

    “伯父好!”

    “你好你好。”那头苏父的声音,和朗卓然印象中的强硬父亲形象不同,十分平和文雅。虽然已经染上了苍老的意味,但足以让听者意识到,这是一个温柔的人。

    “咳……”

    在这种情况下接到苏爸爸的电话,朗卓然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拘谨道,“伯父,苏泓他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已经休息了。您有什么事吗?如果有急事的话,我现在去叫醒他。”

    “不用不用……”苏父连声阻止,然后又关心地问,“他身体怎么了?”

    “额……没什么,就是工作太累了。”真实原因朗卓然觉得还是不要告诉老人家为好。

    说罢,他听见那头苏父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工作忙,而且总是一工作起来,就什么也不顾。有什么困难,他也从不会跟我们说……”说到这,似乎意识到自己和儿子的朋友说得过多了,苏父尴尬地笑了两声,才问,“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吗?”

    朗卓然听到苏父的话有些怔愣,顾不及想太多,他道:“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放心。”

    “那……”

    朗卓然从这长时间的停顿中听出了迟疑,不由紧张起来,然后听见苏父问:“请问你是,他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吓得他一哆嗦,朗卓然下意识地摆摆手:“不,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说完,那头苏父又是一段时间的静默,朗卓然不由又紧张起来,舔了舔嘴唇,道:“伯父,您……”

    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一般情况下父母会下意识认为另一个男人是自己儿子的男朋友吗?

    难道苏泓跟家里出柜了?

    朗卓然想这么问,但又担心自己和苏父深入交流的事情被苏泓知道,他可能会生气。

    他犹豫的功夫,苏父终于又说话了,“你既然是他的朋友,你知不知道,他男朋友的情况?”

    朗卓然一怔,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我听说……是个画手,就是在微,那个叫什么,微博?反正就是在网上画画的。”那头苏父道,“我也不懂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听说他画了很多苏泓的画放到了网上,还有一些比较裸露的……”

    苏父又叹了一声,“我不是反对他交男朋友,就是怕别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听到这,朗卓然恍然明白过来苏爸爸说的是谁。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事情,但是朗卓然立刻正色起来,对苏父道:“伯父,您说的这个人我知道。您放心,他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对苏泓也是真心的。至于网上的那些画,是以苏泓为原型,有他的特点,但因为经过艺术加工,并不会一模一样,还有裸露也是没有的,最多最多到腹部的位置,再多没有了,真的。”

    说到这,朗卓然犹豫了片刻,接着道:“伯父,关于您说的这个人,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他的正经职业应该说是,画家……”

    这么说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朗卓然干咳一声,克服了一下羞耻感,才继续道:“目前在国际上受欢迎度还算可以,收入不算稳定,但足够供养家庭,没有什么不良爱好,不抽烟不酗酒,生活习惯良好,身体健康,对苏泓也很全心全意。”

    说完,朗卓然总结陈词:“我觉得他这个人还可以。”

    那头苏父听愣了,半晌才道:“哦……这样我就放心了。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朗卓然闭了闭眼,微笑:“他叫朗卓然。”

    挂断电话,朗卓然长舒一口气。

    王婆卖瓜感觉还不错,就是脸有点烫。

    平静下来,朗卓然回想到方才苏父对他说的话,“有什么困难,他也不会跟我们说……”。

    听苏爸爸的语气,这似乎并不是出于子女对家里报喜不报忧的担心,反而像是关系十分疏远的无奈。

    难道苏泓和家里关系不好吗?

    再一想到接电话之前看到的那串光秃秃的数字,朗卓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拿自己的手机给苏泓拨了一个电话,看到上面跳出的光秃秃的那一串,猜测得到了验证。

    回想上次他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的时候,苏泓也是没有存他的号码。

    所以,对于不想接,或者说,不是那么想接的电话,他就不存号码?

    想通这一点,朗卓然觉得有些郁闷又有点好笑,这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想看见?

    可为什么不想接苏爸爸的电话?

    “哎。”朗卓然叹口气,回到卧室,把苏泓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放回他口袋里,躺在床上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

    朗卓然早早醒了,叫酒店送了早餐上来。

    律师已经把昨晚上加班加点调查的洁定在法律上存在漏洞的行为,结合当时收集的星丰娱乐会所的把柄一起,给他发了一份过来。

    朗卓然扫了一圈,顺手转发给总助。

    就凭这点东西,最多需要洁定放点血就可以摆平,还不足以让他们吃什么大亏。

    但是没关系,时间很长,可以慢慢来。

    服务员把早餐送了上来。朗卓然去卧室准备把苏泓叫醒,进去一看,苏泓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垂着头好像在发呆。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上身大半肌肤,和被子几乎一样的白。

    干咳一声,朗卓然偏开视线,拿了浴袍过去递给他,道:“你先穿这个,你的衣服我让人拿去干洗了,还没送过来。”

    说完他又问:“感觉怎么样?身上难受吗?”

    苏泓低着头,没回答他,也没去碰那件浴袍。

    “朗卓然。”他叫了一声。

    朗卓然一愣,苏泓很少这么叫他的名字。以前无论他怎么让他叫,他都不肯叫。

    “怎么了?”朗卓然笑问,“这么严肃。”

    苏泓抬头看向他,漂亮的眼中情绪莫名,“我被人下药,跟你有没有关系?

    朗卓然顿在原地,直视他的眼睛。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和加湿器一起运作的声音。

    在朗卓然眼里,苏泓微微扬着头看他,整张脸上,眼角眉梢,鼻子嘴巴,甚至连下颌线绷紧的弧度仿佛都带着倔强。

    他以前就觉得了,明明是个脆弱的,瓷器一般的人,却总是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硬。

    真不知该夸他有气节,还是说他太固执。

    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然后道:“有。”

    说着,他也不避讳什么了,身体晨起的冲动已经被苏泓一句话给浇熄下去,他现在坦然得很。

    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朗卓然逼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是我给你下药?”

    苏泓回视他,没说话,但却像是默认。

    他的眼神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在朗卓然身上,剐得他生疼。

    冷笑一声,朗卓然道:“那我为什么不上了你?”

    “我让人给你下药却不上你,就是为了得到机会给你洗个冷水澡吗?”

    “你哪里磕着碰着我都心疼得要命,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朗卓然。”苏泓好像没看见他受伤的眼神,再一次叫他的名字,“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放过我吧。”

    ☆、第三十八章

    “什么?!”周行川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没喷苏泓脸上,“你说你要申请转到h市?为什么?!你在这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啊?而且咱们院现在人手本来就紧张,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周行川表达了一番崩溃,见苏泓态度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咱们六院虽然说平时忙了点,但这不还是因为它好吗?咱不说它是全国骨科最好的,但那也是最顶尖的一批了吧?这么好的平台,你放弃它转去邻省做什么?而且你现在在上升期,留在s市,前途不可限量啊!”

    “再说了,我记得你家不就是本市的吗?你大学是在这上的,家人也都在这,你何必自己跑到外面去啊!”

    “周院长,”苏泓打断周行川,把申请书放在他桌子上,道,“这是我慎重考虑过后的决定,我很想去h市。希望您能理解。就算这次没有医院这个项目,我也准备申请辞职了。”

    “不是,你……”周行川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泓,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后半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