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悦横了他一眼,说:“我衣服都湿了,不待在屋里,难道待在外面吹冷风?”

    一旁的雌虫看管员讲话了:“你这个同志,刚刚拿着衣服跑进来那么着急,怎么见着对象的面,也不说句好的呢。”

    徐行知:“……”

    宋悦乐了,捂着嘴偷笑。

    “你们在这儿说说话吧,不要吵架啊。”看管员叮嘱了一句,走到前院去了。

    宋悦笑了一会儿,见徐行知抱着双臂斜着眼睛看自己,就故意抱怨:“你从哪儿找的衣服啊,硬邦邦的。”

    “这是我高中穿过的衣服。”徐行知说,“多少年不穿了,里头的棉絮都硬了,你将就一下吧。”

    宋悦看看自己身上这套朴素的棉衣裤,再看看徐行知现在穿的时髦挺括的黑色呢子大衣,又乐了:“看你现在人模狗样的,以前还不是个小土包子。”

    “……”徐行知一挑眉,“取笑我?那你脱下来。”

    宋悦两手抱紧自己,嘿嘿一笑:“这个大小,给我穿正合适。”

    他在炕上睡了一觉,心情好多了,打湿的长头发也全烘干了,就是有些乱蓬蓬的,宋悦拿手指勉强把头发梳顺,但他头发本来就炸,梳过了更加蓬得厉害。

    “越弄越乱了。”徐行知伸手把他拉过来,将他的头发左右分缝,给他扎麻花辫。

    宋悦瞅着他灵活的手:“你还会扎辫子呢。”

    “这又不难。”徐行知扎完左边这一条,从兜里掏出一条亮色的发圈,给他绑住辫子。

    “你怎么还有发圈?”宋悦低头看着自己的辫子,“……这是在哪买的?好漂亮。”

    “在南边买的。”徐行知说。

    宋悦拎起这条扎好的辫子,看了看发尾绑着的发圈,是橘红色的,上面还带了一个小小的橘子装饰。

    “就是去买一条一条的朱古力那次吗?”他问。

    徐行知点点头,给他把另一边辫子也扎好,掏出一个小桃子的粉色发圈绑上了。

    “这个可爱!”宋悦惊喜道。

    随即,他眼珠一转:“你大老远去一趟,肯定不止买了两个吧?”

    说着,他不等徐行知反应,猛的一个伸手就去掏他大衣的口袋。

    可是他的手在口袋里一抓,不仅抓到了发圈,还隔着衣服抓到了别的东西。

    “咦?”宋悦有些疑惑,可就在他发出声音这瞬间,他被徐行知一把抓住了手臂。

    宋悦抬头看他,才发现两个人已经靠得极近,这一抬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摸到了什么?”徐行知垂着眼睑,盯着他,低声问。

    宋悦回忆起刚刚自己伸手,隔着一层呢子衣料,碰到了他腰侧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别在腰带上的手柄。

    他没有见过、更没有摸过真的枪,可他好歹看过不少电影和老照片,小时候也玩过不少玩具枪,摸一摸就猜到了七八成。

    他不由咽了口口水,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直跳,慌张道:“没什么呀,我只摸到了发圈。”

    徐行知垂着眼睑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握住他的手,慢慢从自己的大衣口袋抽出来。

    “下回不要乱碰我了。”

    宋悦悻悻道:“哦。”

    徐行知把口袋里剩下的几个发圈都掏了出来:“拿着。”

    宋悦刚刚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还没缓过来,乖乖接过发圈,小声道:“都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谈恋爱真好啊

    第33章

    徐行知说:“我周围没几个长头发的。除了你,别人也用不上。”

    宋悦把发圈揣进兜里,小声嘀咕:“那个白淑不就是长头发吗?人家还跟你一块儿长大的呢。”

    他这么一说,徐行知忽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宋悦道。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高中的事。”徐行知笑着说,“那时候还有不少雌虫同学留长发,个个梳两条麻花辫,就跟你现在一样。”

    “那时候白淑也这样,每天两条辫子梳得工工整整的,但是有一回我嚼口香糖吹泡泡,不小心吹他辫子上了。”

    宋悦:“……你也太坏了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徐行知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口香糖粘头发上,取不掉,只能把头发剪了。那是我五岁认识他以来,唯一一次见他短头发,听说他在家里哭了好几天。”

    宋悦一想,要是自己因为这个被迫剪掉一头长发,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说:“那你现在不嚼口香糖了吧?”

    徐行知哈哈大笑。

    这么一打岔,刚刚不小心碰到□□的紧张气氛散了不少,宋悦抬脚往前院走去:“应该快要吃午饭了,你留下来吃饭吗?”

    “不吃了,那边留着我的饭。”徐行知说。

    听到这话,宋悦就想起了刚刚打电话时他在那头和他父亲讲话,脚步一停,踌躇道:“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爸爸在旁边?”

    “……”徐行知说,“不止。”

    宋悦:“……很多人吗?”

    徐行知:“没有很多,七八个人。”

    宋悦顿感丢人,捂住了脸。

    “你要是在忙,怎么不挂电话啊?”

    徐行知点了点自己手上戴的智脑:“停职之后,我工作配的智脑已经上交了。这个是我自己配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打过来我就会接。”

    宋悦又奇异地有些感动,今天联系不上哥哥和路昭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无助。还好能通过这个小手环联系上他,不然今天得在屋里待到衣服干了才能走了。

    他看了一眼徐行知戴的手环:“这个东西我在街上也看到好多人戴,他们就用来刷公交车,好像没人用它打电话呀?”

    “因为配置齐全的智脑,受制于原材料和工艺,产能很小,还不能买卖,产能优先供应军队和特殊工作人员。”徐行知说,“我这个也只能打电话而已,不是完整配置。”

    宋悦有些可惜:“这么方便的东西,要是人人都能买到就好了。”

    “现在的研发力量实在有限,只能集中到重点领域,还没法放到轻工业上。”徐行知两手插在兜里,“这小东西能被做出来,最初也是因为军队有需求。”

    他们一块儿穿过院子,不少小虫崽还在院里跑跳玩闹,也有些虫崽发现了这个陌生的叔叔,好奇地看过来。

    其他几名义工也看见了他们,有人喊道:“宋悦,这是你对象?”

    宋悦登时涨红了脸,说:“不是!”

    “他不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嘛?不是对象是什么。”

    宋悦干脆不回答了,拉住徐行知的袖子快步走了出去。

    “你快走吧,你不是说那边留着你的饭吗?”他把徐行知拉出了胡同,就看见路边停着他的小轿车,连忙说,“你的车就在这儿呢,快上车。”

    “这么希望我走?”徐行知睨着他,“我这一走,你可有一阵子都见不着我了。”

    宋悦一愣,随即立刻说:“我巴不得见不着你呢!”

    徐行知一挑眉,走到驾驶座边拉开车门:“那我走了。”

    看他坐进车里,要发动轿车,宋悦连忙弯下腰凑到车窗边:“你要出远门?去哪?”

    徐行知没说去哪儿,只说:“有任务。”

    宋悦奇怪道:“你不是停职了吗?”

    “明面上是停职了,可不代表没有工作。”徐行知系上安全带,“我要是真的什么也不干,猴年马月才能复职?”

    宋悦撇撇嘴,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待会儿吃完饭就走。”徐行知发动了轿车,“回来么,就说不准了。”

    “怎么走得这么急啊。”宋悦小声说。

    徐行知没有回答,只看向宋悦:“春节你回老家,我就赶不上送你上车了。”

    “我也用不着你送,我跟我哥一块儿回去。”宋悦说。

    徐行知便点点头:“走了。”

    轿车驶离了胡同口。

    宋悦目送他离开,心里有些失落,徐行知这一出去,该不会自己寒假放完回学校了,他还没完成任务回首都吧?

    前两天见面的时候也没听他提这回事,难道就是昨天,或者今天上午,他刚刚接到的任务?

    宋悦想到了自己在他腰侧碰到的□□手柄。

    这枪也是因为有任务,才给他配的么?之前天气热的时候,还不用穿外套,他见徐行知身上也没什么配枪的痕迹。

    看来是很危险的任务。

    宋悦不禁有些担心。

    徐行知整天浪迹街头巷尾,专注于当老饕,也不知道身手怎么样,可别出什么意外。

    可关于任务的事情徐行知不肯多说,宋悦也再猜不出更多信息了,只能撇撇嘴,忧心忡忡地往回走。

    他回到院里,正好赶上吃午饭,他和同伴一块儿给小朋友们分发了饭菜,才坐下来吃饭。

    “刚刚那个真不是你对象吗?”有人凑过来问,“他也太英俊了吧,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雄虫!”

    宋悦心想,那是你没见过他朋友。

    他说:“是我哥哥的朋友,不是我对象。”

    “哇!那他肯定是在追求你!”

    “他怎么没留下来和你一起吃午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