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进屋放冰棍去了,门口只剩下两名雄虫

    方曜两手插在兜里,平静地迎接对面这个年轻雄虫的瞪视。

    说实话,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看过了这种求偶碰上强劲的竞争对手时,充满敌意的打量。

    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他经常碰上这种情况,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如此不快。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打阿昭的主意。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钱骏率先开口:“你是他的什么人?”

    方曜冷淡地回应他的怒气:“与你无关。”

    钱骏握紧了拳头。虫族对气息非常敏感,一靠近就能闻出来两人之间是否有亲缘关系,他刚刚走过来就发现了,面前这个男人不是路昭的亲戚。

    他提高了音量:“你们住在一起?我妈妈告诉我他还没有结婚。”

    “而且,你年纪比他大这么多,你怎么有脸老牛吃嫩草?!”钱骏有些激动。

    方曜平静淡漠地看着他这眼神在钱骏看来,饱含着被爱者高高在上的傲慢。

    方曜说:“管好你自己。”

    “你!”钱骏一下子冲上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路昭拎着空泡沫箱一出来,就看见钱骏揪住了方先生的衣领,气势汹汹的样子。

    他吓了一跳,立刻跑过去,叫道:“你在干什么?!”

    钱骏一愣,下一秒就被冲过来的路昭一把推了个趔趄。

    路昭拦在两人中间,先把方曜上下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打架受伤,才瞪向钱骏:“你刚刚抓着方先生干什么?”

    只不过碰了这个雄虫一下,路昭就这样凶巴巴地吼他,钱骏觉得有些受伤,拉着脸,半晌,才说:“你怎么这么护着他,他是你男人吗?”

    路昭噎了一下,涨红了脸,大声说:“关你什么事啊!”

    他把手里的空泡沫箱塞给钱骏:“你快走吧,回去帮你妈妈干活。”

    钱骏有些悻悻,把空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又问了路昭一句:“你明天还会来店里吗?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路昭:“……”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年轻雄虫好像在追求自己。

    而自己太迟钝,居然没发现,还坐着钱骏的自行车过来,让方先生撞见了。

    钱骏还问方先生是不是他的男人。

    刚刚自己进屋放冰棍,他肯定还问了方先生其他奇怪的问题!

    路昭尴尬得简直想钻进地缝,一想到方先生现在就站在身后看着,他如芒在背,连忙摆手:“我明天不去。你快走、快走!”

    钱骏被他这么赶,有些没面子,讪讪地骑上自行车走了。

    路昭赶紧把花园的大铁栏门关上,大气不敢出,偷偷瞟了旁边的方曜一眼。

    方曜板着脸,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路昭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方先生,进屋吧。今晚想吃什么?”

    “吃面条。”方曜简短地回答,然后问,“刚刚这个人是谁?”

    路昭:“……”

    他小声说:“我们公司楼下开着一家小商店,这个人是店老板的儿子。我今天去那里买冰棍,老板就让他帮忙送来。”

    方曜:“你们见过几次?”

    路昭赶紧说:“就昨天才认识的,今天才见第二回 。”

    方曜冷冷哼了一声:“离他远一点。”

    “哦。”路昭应了,跟着他走进屋里,又忍不住好奇,问,“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呢?”

    方曜:“他太差劲了,配不上你。别和这种人纠缠。”

    路昭有些脸红,讷讷地点头。

    方曜又说:“你现在年纪太小,容易被骗,四十岁再处对象也不迟。”

    路昭:“……”

    在方先生眼里,他依然是个年纪很小的晚辈。

    路昭心里略感失落,点点头:“我知道了。”

    晚餐吃了简单的鸡蛋面,路昭飞快洗漱冲凉,便跟着方曜一块儿去书房。方曜给他找了张小书桌,摆在书房一角,让他在这儿学习。

    还有大半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路昭昨晚听了方先生的一番话,决心要好好冲刺,努力翻过数学这座大山。

    虽然他没法把这门学科融会贯通,但考试的内容就那么些,他能拿几个高分,也就足够了。

    他静下心来,一点一点跟着课本上的例题来理解练习,实在理解不了的,就硬背下来,再去做课后习题。

    前几个学期的微积分、线性代数等课程都不算很难,有宋悦和方先生的帮助,他这些科目的考试成绩勉强漂浮在及格线以上。

    虽然数学分数拖了后腿,但好在其他科目用到的数学知识都不算难,路昭能在这些科目上拿到将近满分的高分,所以综合成绩仍然可以排在前五名。

    但是这个学期不仅有高等数学,还有数理经济学这门和数学差不多的专业课,要是两个一起拖后腿,路昭的综合成绩就得下滑一大截了。

    路昭给自己定了目标,这学期的高等数学和数理经济学都要拿到八十分!

    他斗志昂扬,专心致志地做题,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晚上十一点。

    在连打了三个哈欠之后,路昭终于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一刻了。

    他转头看看方先生那边方曜仍在奋笔疾书。

    路昭就喝了一口水,强打精神,继续做题。

    然而,他的生物钟一直都是九点睡,六点起,今晚往后推了两个小时,已经困得不得了,不知不觉就趴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方曜起身添茶时,看见对面角落里趴在桌上睡觉的路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下楼添了一大杯热茶,再上来时,没有马上继续工作,而是先过去看了看路昭。

    路昭桌上还摊着高等数学的课本,旁边就是写得工工整整的草稿本。

    方曜把他的草稿本拿过来看,翻了几页,神情便缓下来。

    今晚阿昭还是下了点工夫,状态比昨天好多了。

    他把草稿本放回去,又看见路昭的课本下压着半张纸,写着“期末目标”几个大字。

    方曜轻轻将那张纸抽出来,一看,写着他要考八十分,还列了自认为最难的几个章节,写上了对应的复习计划。

    方曜不禁一笑,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睡得脸蛋通红的路昭。

    响鼓不用重锤,看来他昨晚说的话,阿昭已经全部听进去了。

    方曜把这个“期末目标”重新压在他课本下,看了看书房的挂钟快要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也该休息了。

    方曜便弯下腰,把熟睡的路昭抱了起来,往次卧走去。

    次卧的窗户向北,一走进来就感觉温度低了不少,夏天睡着可比主卧舒服多了。方曜把路昭放在床上,脱掉他脚上的拖鞋,再把床尾叠好的薄被抖开,盖在他身上。

    不过,最近天气热,年轻人火力又旺,被子不用盖得太实,方曜便只将薄被拉到了他的胸口。

    可就在这时,熟睡中的路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方曜给他拉被子的手,就这样蹭过了胸前的一片柔软。

    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哪里时,方曜猛地收回了手。

    床上的路昭仍在熟睡,侧躺着,面对着他,毫无防备。

    他长得很漂亮,五官温柔秀气,有着白皙的脸蛋和嫣红的嘴唇,这么静静地睡着,像一朵亟待采撷的、娇嫩的花。

    他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他是一名成年雌虫了。

    方曜这么看着他,胸口有种奇异的冲动。他的脑子还很清醒,清醒地知道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求偶本能,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被本能支配。

    可他的身体却已经被本能唤醒了。

    他明知道自己不该想,可仍然无法抑制地回想起,刚才手背上碰到的,绵软温热的触感。

    方曜慢慢握紧了拳头,深呼吸几下,走出次卧,帮路昭关上了房门。

    他回到书房,但没有立刻坐到书桌前,而是站在书房的窗边,吹了一会儿冷风。

    他的神情依然淡漠,看不出一丝端倪,只有眼神中波澜起伏,透出几分与平时不同的热切渴望。

    半晌,他离开窗边,走到书桌前拿起茶杯,下楼把这杯刚刚满上的热茶全倒了,换上了凉水,然后又去冰箱里拿了支冰棍,咔嚓一声咬掉半截。

    第77章

    第二天,路昭难得睡过头,将近七点才爬起床。

    本以为自己的生物钟被打乱,今天会没有精神,没想到起身后觉得浑身轻松,一点都不困。

    他上午还有课,抓紧时间洗漱完,下楼一看,方先生已经在花园里晨练了。

    路昭心里感叹了一句,方先生也太自律了。

    他去厨房用高压锅把粥煮上,又用煮锅煮上四个白鸡蛋,然后才出门走进花园里,同方曜打招呼:“方先生,早。”

    方曜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眼似乎没有平常那种淡定坦然。只是飞快在他身上一扫,方曜就转过去继续晨练。

    “早。”他背对着路昭说。

    路昭在他身旁一块儿晨练,问他:“方先生,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方曜沉默片刻,说:“三点。”

    “三点?!”路昭惊叫一声,“然后你六点又起床了?!”

    他担忧地看着方曜:“方先生,这样真的不行,身体会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