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叫了一声:“哎呀,这叫时髦,年轻人都是这么穿的!你看你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就穿这个普普通通的白衣服黑裤子,多浪费!”

    方曜:“……”

    路昭哈哈大笑,连忙搭救他:“他从来不穿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就给他拿点普普通通的。”

    店员还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外形,要多打扮嘛!你走到外面大街上看看,年轻人十个有八个都是穿这个花衬衫!”

    他还向路昭推销:“你也试试,穿上身真的很好看,你们皮肤白的人,就是适合穿这些亮色。”

    路昭的审美和方曜一样保守,连连摆手。

    就在他和店员拉锯的时候,方曜的目光四下一扫,忽然一顿,径直走向货架,拉起了一条连衣裙。

    他身后的小唐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能吞鸡蛋。

    在比较早的帝国时期,贵族雄虫雌虫都是穿裙子的,后来才慢慢演变成只有雌虫穿。建国以后,雄虫雌虫几乎都穿裤子,方便劳作,近些年经济水平提高了,裙子才又流行起来,但穿裙子的,大多还是雌虫。

    不过,越靠南方,风气越开放,经济也发达,夏季更炎热,街上穿裙子的雄虫,就比北方要多一些。

    难道方院长也要入乡随俗,买裙子来穿?

    可是这裙子,看起来……

    小唐很难形容这裙子给人的感觉。

    就像是刚结婚的雌虫,在家里穿给丈夫看的那种裙子。

    温柔、体贴,但又带点儿勾-引。

    方曜把那条连衣裙从货架上拿下来,给路昭看了看:“这个适合你。”

    小唐默默闭上了嘴:“……”

    路昭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十分复杂:“……我从来不穿裙子。”

    而且这还是一条碎花吊带裙!低胸的!

    为什么方先生会觉得他适合这种裙子!

    方曜当做没听见,很满意地把裙子看来看去:“可以在家里穿。”

    小唐又张大了嘴:“……”

    店员也在旁鼓动路昭:“这条裙子卖得很好的,就得你这种又高又苗条的人穿,果然还是老公挑的适合你。”

    路昭一愣,连忙说:“他不是我的……”

    他差点也被店员带到沟里去了,连忙打住,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店员哈哈一笑:“我懂!我懂!前几天也有两个说是普通朋友的,来店里,雄虫给雌虫买了这条裙子,你猜怎么着?”

    路昭:“……”

    方曜立刻问:“怎么着?”

    店员:“第二天又来店里买衣服,说处对象啦!”

    路昭:“……”

    方曜微微睁大了眼睛,双眼发亮地看着手里的裙子,像看着一件神奇的加速器。

    路昭把报纸放下了:“我不穿裙子。方先生,我们去别的店逛逛。”

    说着,他就站起来,率先走出了店。

    方曜赶紧要跟着他走出去,脚步一顿,又转头同店员说:“这条裙子,拿他的尺码,包起来。”

    说完,让小周留在这儿结账拎东西,自己先带着小唐去追路昭。

    还好,路昭也没走出很远,就停在一家手表店的橱窗前,回头等着他们。

    方曜大步走过去:“怎么走得这么快,你生气了?”

    路昭摇摇头:“不是生气。我怕再待一会儿,你真的把那条裙子买下来。”

    已经买下的方曜:“……”

    路昭:“方先生,你看你自己的衣服就好了,不用买东西送给我。我需要的话,自己会买的。”

    可是自己买的和别人送的,意义怎么会一样?

    方曜也可以自己买衣服、买鞋子,但是这些买来的东西,和以前路昭亲手为他做的衣服鞋子,能比吗?

    他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可这时,留在后头结账的小周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路昭顿时皱起眉,带点儿质问:“你买了那条裙子?”

    方曜:“……”

    他明明比路昭还高半头,这会儿却像背着老婆偷花了钱,心虚地低着头挨训。

    路昭伸手就去扯小周手里的纸袋:“我去退掉。”

    方曜立刻拦住他:“别退。”

    路昭不搭理他,非得把它退掉不可。

    方曜哪肯把这条“明天就处对象”裙退掉?急中生智,道:“我自己穿。”

    路昭呆了一呆。

    小周:“……”

    小唐:“……”

    方曜轻咳一声:“偶尔我也穿一下年轻人的衣服。”

    小唐没有憋住,像个漏气的气球,噗地爆发出一声笑。

    他立刻咬住了嘴唇,憋得面目狰狞。

    路昭这下不好说什么了,讪讪地抓抓脑袋:“在家里穿裙子,应该也挺舒服的……这边夏天太热了。”

    方曜一本正经地附和:“嗯。”

    路昭换了个话题,指了指面前的手表店:“我刚刚过来看见,这里好像也卖玫瑰牌的手表。”

    方曜心中一动,问:“你要换手表?”

    路昭走进店里:“我现在这块电子表,走着走着就慢,一天能慢十几分钟,有点儿不方便。”

    他走到柜台前,店员是个斯斯文文的雄虫,走上前来:“先生,要看手表吗?”

    路昭点点头。

    店员看看他,又看看方曜:“您自己戴,还是您的先生戴?”

    路昭:“他不是我的先生。我自己戴。”

    方曜:“……”

    店员随即给路昭拿出柜台下的几款:“这些都很适合您,要不要全部戴上,比较一下?”

    路昭便伸出左手,本想自己去试戴,结果店员已经拿起了一条手表,要帮他套在手腕上。

    方曜眼疾手快,把这个雄虫店员的手挡住了:“他自己戴。”

    店员连忙不好意思地笑笑。

    路昭试了五六条,可惜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欣赏能力,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区别都是一个表盘配一条表链,只是表盘有圆有方、颜色有深有浅、表链有钢的皮的。

    方曜见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就说:“你虽然个子高,但骨架小,要戴小表盘,浅色,细链的。”

    他从这几条手表里挑出相对小巧精致的、表盘纯白、配着细钢链的两只:“再试试这两条。”

    路昭就两手各带了一只,抬起来给他看:“哪个更好看?”

    这两只表的外观差别不大,方曜就问店员:“哪个贵?”

    店员指指路昭左手那只:“这一只是珍珠贝母表盘,蓝宝石表镜,您看,我用钥匙来刮,也刮不花。价格是一千六百元。”

    路昭知道这些牌子货都不便宜,但听到这个价格,还是吃了一惊。

    这抵得上他三个月工资了。

    不过,手表这种商品,一直都不便宜,十年前方先生送自己的手表,当时也得卖两百块,而自己那时的月工资是一百元上下。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月工资在涨,商品的价格也在涨,好在他的人也跟着长进了,要放在以前,他是舍不得拿出几个月的工资来买一块手表的。

    路昭便说:“我就要这条。”

    店员连忙说:“好的。那我给您调一下表链。”

    他再次伸出手,方曜也再次伸出了手:“我来调。”

    店员:“……”

    路昭倒没发现两名雄虫间的微妙敌意,只笑了笑,同方曜说:“好多年前你送我那只手表的时候,也这样帮我调的表链。”

    方曜也想起那时的事,微微一笑。

    不过,那时候他生怕碰到路昭,等路昭戴上手表,他伸手在表链上一捏,数出多了几节,就叫路昭取下来了。

    但是现在,他伸出一手握住路昭的手腕,另一手仔细把手表挪到合适的位置:“平时戴在这个位置?”

    路昭:“戴下来一点儿,不然卡手腕。”

    方曜扶着他的手腕,动作又轻又慢,把手表往下挪一点点:“戴在这儿?”

    路昭点点头:“差不多。”

    方曜这才捏住多出来的钢表链:“这样紧不紧?”

    路昭说:“可以。”

    方曜:“还是松一些比较好。”

    小唐和小周就在旁默默看着,看自家院长握着人家的手,调个表链来来回回调了半天,才终于让路昭把表取下,用工具取了多余的钢链。

    路昭终于戴上了合适大小的表,方曜很自然地同小周说:“付钱。”

    小周立刻就去掏自己身上揣着的方曜的皮夹。

    路昭连忙拦住他:“我自己付。”

    方曜说:“你今天陪我逛了这么久,我送给你。”

    “不行不行,这个太贵了。”路昭连连说,“我就是陪你走了走,请你吃个饭,又没花多少时间,本来你来这里,我也该招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