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着舒亚的轮椅回到住处,方才泡好的茶已经凉了,李元便将公杯中的冷茶倒掉,重新冲了一泡。

    “你在这儿喝茶,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这几年舒亚的身体情况不好,李元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陪着他,亲自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从不假手他人。

    除了没有同住一屋,他们几乎就像夫妻一样,所以身旁的人也都心照不宣,把李元当成舒亚的半个家人,没人会去抢他的活干。

    舒亚叫住往外走的李元:“收拾行李的时候,把我书桌上的文件袋带上。”

    李元一愣:“文件袋?不是说好了只看看舒前辈,不安排工作么?”

    舒亚笑了笑:“不是工作,是要带给母亲看的东西。”

    李元这才点点头:“好。”

    他上了楼,拎着空行李箱走进舒亚的卧室,给他收拾衣物。

    现在舒亚的衣柜里挂的衣服,都是来穹桥之后,李元重新给他添置的,面料柔软舒适,剪裁修身得体,就连内裤、袜子,也是李元亲自挑的。

    不过他没告诉舒亚,只说自己吩咐下面的人去采买的。

    要是让舒亚知道了,肯定不愿意穿。

    李元把衣物收拾好,这才去卧室里带的小书房,一进门,果然看见书桌上搁着一个牛皮纸袋。

    李元有点儿好奇,但到底没有打开纸袋偷看,只是把它一并放进了行李箱。

    晚上,两个人一块儿吃了晚饭,终于到了舒亚的复健时间。

    他遵照医嘱,先散步半小时,微微出汗,然后到康复室,跟着康复师做康复运动。

    一个半小时的复健做完,舒亚已经满身大汗,康复师还要教他放松肌肉,等他做完放松,满身的汗也下去了,才能出康复室。

    李元早在外头等着了,见他出来,赶紧抱着他上楼去洗热水澡。

    洗完热水澡,舒亚还需要用中药汤泡脚半小时。

    而每天的这半小时,就是李元最享受,但也最煎熬的时刻。

    刚洗完澡的舒亚浑身带着水汽,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白日里保守一丝不苟的衣服裤子已经换掉了,现在他只穿了一条中袖睡裙。

    不错,睡裙,李元买的。

    衣领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堪堪盖住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

    李元看见,喉结就忍不住动了动。

    可是舒亚毫无所觉,只懒散地靠在躺椅上看书,见他把药汤倒进躺椅前的木桶里,在木桶前坐下,就自然地伸出一双脚,踩在了他一边膝盖上。

    李元:“……”

    他坐在泡脚的木桶前,试了试药汤的温度,然后就伸出手,抓住舒亚的一只脚腕,往木桶里放。

    “好烫。”舒亚只碰到了药汤,立刻把脚一缩,重新踩在了他膝盖上。

    李元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道:“不算很烫。我先把你的脚淋湿。”

    说着,他握住舒亚一只脚,挪到桶里,贴着热气腾腾的水面,然后一手轻轻撩起药汤,淋在这只雪白纤细的脚上。

    舒亚被烫得一个激灵,脚抖了一下,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不过,药汤淋上来的温度显然不如在桶里泡着那么烫,他很快适应了,并没有把脚缩回来。

    李元就这么一下一下撩起药汤给他洗脚,握着他白皙纤细的脚掌,细细摩挲着。他的手常年摸枪,手掌和指腹带着薄茧,搓着细嫩的脚掌心和趾缝时,带起细微的痒意,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和厮磨。

    舒亚轻轻挪开了挡在面前的书,看了一眼坐在脚边的李元。

    人高腿长的男人这会儿正憋屈地坐在小板凳上,一条腿曲着,当自己的踏脚垫,另一条腿伸长了,随意搭在一旁的地面上,整个坐姿都透出那骨子里磨不掉的痞气。

    哪怕他这会儿正低头认认真真搓洗着他的一只脚,可舒亚还是从那动作里感受到他压抑的、蠢蠢欲动的渴望。

    舒亚低声道:“阿元,我好痒。”

    李元身子一僵。

    这句话平平淡淡,仿佛不带什么情绪,可它又轻轻柔柔,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在他心尖搔了一下。

    李元整颗心都酥了,身子麻了半边,几乎是立刻,他猛地伸手扯过搭在一旁的毛巾,盖住了自己。

    然后,他有点儿心虚似的,抬头偷偷瞅舒亚。

    舒亚重新把视线挪到了书上:“快点儿洗。”

    李元“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哑,不敢再玩火,认认真真给他淋过了两只脚,等他适应了药汤的温度,就让他踩着药汤一点一点往里泡。

    黑色的汤汁慢慢淹没了雪白的脚、脚腕、小腿,李元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算着时间,等舒亚泡得浑身微微出汗,才说:“好了。”

    舒亚把脚抽出来,黑色的药汤哗啦一声响。

    李元正好低头去给他拿拖鞋,只听到哗啦一声水响,脸颊上就溅了一点儿湿热。

    李元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一滴溅在他脸颊上的药汤,湿热的触感,就好像他刚刚摸过的舒亚纤细的脚尖,慢慢顺着他的侧脸滑落,滑到他滚动的喉结,滑到他被衣服遮住的胸口。

    明明是湿漉漉的,却又好像忽然在李元胸口放了一把火。

    而下一刻,舒亚将湿漉漉的脚踩在了覆在他腿上的毛巾上,显然是等着他拿毛巾把自己的脚包起来,擦干。

    真是要命。

    李元这会儿只庆幸还好毛巾还盖在身上,还好毛巾够大。

    他做贼心虚,拎起毛巾的边角给舒亚擦了脚,然后赶紧起身,拿毛巾挡着自己:“我出去一下。”

    舒亚一愣,还未来得及说话,李元已经狂奔出屋。

    舒亚:“……”

    他歪了歪头,把脚收回来,整个人蜷在了躺椅中,继续看书。

    等李元回来时,就看见他已经窝在躺椅里睡着了。

    还好这会儿天气热,这样睡着也不会着凉。

    李元身上还带着克制不住的蓬勃的雄性气息,一靠近舒亚,就有点儿蠢蠢欲动。

    他勉强控制自己,把舒亚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去收拾泡脚的木桶。

    收拾完,回来给舒亚关床头灯时,舒亚居然醒了,低低唤了一声“阿元”。

    “怎么了?”李元在他床边坐下。

    舒亚睁开惺忪的睡眼:“明早是几点出发来着?”

    “你想几点出发都可以,反正是我的私人飞机。”李元放低声音。

    舒亚眯着眼睛想了想:“我们八点出门吧。你要记得叫我起床。”

    “好。”李元把他的床头灯轻轻拧灭,“我会来叫你起床的,快睡吧。”

    黑暗中,舒亚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李元的夜视能力很好,在黑暗中,仍能看见,他并没有闭上眼睛。

    “怎么还不睡?”他问。

    舒亚顿了顿,说:“阿元,等这次回首都看过母亲,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元一愣。

    他的心忽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第203章 番外-烟火人间3

    就因为舒亚的这句话,李元在他隔壁的卧室翻来覆去了一整晚,激动得一夜都没合上眼。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咚咚直跳的心脏早早爬起来,洗漱时,忽而盯住了洗漱台前的镜子中的自己。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长得英俊非凡,见过的这么多人里,也就方弈能勉强与自己匹敌。

    不过,他还从未这样仔细地打量过自己。

    一晚没睡,脸色有点儿憔悴,眼下也有隐隐的青黑,下巴长了点胡茬,显得有点儿颓丧。

    李元一皱眉,然而看见眉心的褶皱,又赶紧舒展眉头。

    他找出剃须泡沫,抹在脸上,仔仔细细刮了胡茬,然后认认真真洗了脸,破天荒地拆开一瓶崭新的润肤露抹上。

    确保这张英俊的脸蛋光滑可鉴之后,他又难得地拿梳子好好梳了梳头。

    可惜,他的头发天生就带点儿卷,越梳越蓬乱,最后只能拿水打湿了,勉强抓了个还算能看的发型。

    这样,应该足够英俊逼人了。

    李元信心十足地出了卧室,去叫舒亚起床。

    然而,他耽搁了这么一会儿,舒亚已经自己起来了,洗漱完正在换衣服。

    李元没料到他醒了,一推门进去,看见一片雪白的背,傻在当场。

    刚脱下睡裙的舒亚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元脑袋里轰隆一声,像被闷雷击中。好在小时候学的那点儿礼节还刻在潜意识里,他完全靠着本能,说了句“失礼了”,退后一步砰的一声带上门。

    舒亚:“……”

    “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他轻笑一声,回过头捡起新衣穿上。

    等到他走出卧室的时候,李元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只是看他的时候仍有点儿不自在。

    “收拾好了?下楼吃早饭吧。”他走过来,朝舒亚伸出自己的手臂,示意他扶着。

    舒亚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才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让他支撑着自己,往楼下走。

    “今早吃什么?”舒亚同他闲聊,“我好想吃平州的米粉了。”

    李元留意着他的脚下:“现在还不能吃那么重口味的东西。”

    舒亚:“要不你吃那个,我在旁边闻闻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