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噼里啪啦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乔睿感觉到身后被酒打湿的黏腻就想发火,抬眼看他冷着脸站在那,又有些发怵。

    最后撑着桌角,也没管手上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阴沉着脸往楼上走。

    已经有人被他们吵醒,见状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怕出什么事,也跟着走上了楼。

    外面围了一圈人,乔睿进到屋里,见到地上的粉末上去就把人给踹醒了,然后又对外面发泄怒气,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江宴升冷眼瞧着,拦住了,

    “都在这儿站着。”

    眼睛扫视一圈后,又对着乔睿道:

    “我倒想听听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把这种东西往我眼前放。”

    刚刚躺在地板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面色颓靡的站在角落,又偷偷瞄着乔睿的脸色,跟过来的人也觉得后悔,两边谁都不想得罪。

    乔睿抹了下脸,扯出一抹笑,

    “宴升,今天就算了吧,这人不懂事,我帮你处理干净。”

    江宴升往前走了两步,扯着他的领子把人抵在了后面的墙上,逼视着,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你一份?”

    说着便用手臂抵着他的脖子,往他口袋里翻着。

    没发现什么后,面色缓了一些,乔睿借机开口,笑,

    “怎么可能,我从来不碰这些东西。昨天这局是我组的,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两人僵持着,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

    有楼下刚醒的人不知道上面的情况,骂了一句,一边拉开门一边道:

    “谁啊?”

    楼上的人听见声音都绷紧了神经,乔睿瞄着江宴升,也是身形一僵,声音拔高了两度,

    “你他妈不会还报警了吧?”

    这里的电梯要么刷卡要么输入密码,虽然他们被关进去不见得就出不来,但让家里长辈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江宴升也是皱了皱眉。

    方展按着手机上的密码上了楼,见门打开,礼貌的没有往里探视,只道:

    “我来接江宴升。”

    房间的门开着,熟悉的嗓音通过空荡又寂静的空间传了上来。

    江宴升一僵,这才想起早上是把乔睿给自己发的消息直接转发过去的,上面带着密码。

    他松开乔睿,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发现没随身带着手机后,便转身欲走。

    一脚踏出,回头看了眼乔睿,警告道:

    “没有下次。”

    说完便急匆匆的下去了。

    楼上的人都松了口气,乔睿转身打了在角落装孙子的人一拳,又在他腿弯踢了几脚,看他跪在地上抱住了头才算解气。

    他走出房间,刚好在楼梯上看到江宴升连手机都没拿,先跑到门口说了几句什么,才回房间摸到掉在地上的手机和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回身关门那一瞬,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江宴升的确惊喜,他以为方展还会生几天自己的气,此时见他过来,眼睛有些发亮,

    “怎么没叫司机来接我,这离公司好像还挺远的。”

    烟酒的味道扑面而来,方展向另一侧偏过了头,

    “昨晚在方家住的,顺路。”

    说着,又透过镜面对他勾了勾唇,

    “你现在多少也是在帮我的小情人干活,我总得照顾照顾。”

    小情人三个字特意咬重了音,江宴升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他也知道方展会生气,但既然愿意表现出来,总比暗戳戳的打冷战要好。

    到了车上,他又开始慢吞吞的数着利害关系,

    “我也没想害你们两个感情破裂,既然你早晚有一天会暴露自己的性向,那为什么不早一点放过自己,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你身边之前就是缺个敢推你一把的,我呢,刚好就来拯救你一下,让你早点断了念想。”

    他说完,又回头笑了笑,眼神颇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毕竟我这个人,也不怕你报复。”

    方展心底在想你知道个屁,面上却笑着,

    “照江少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江宴升稍微坐直了身体,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

    如他对林辉所说,论钱论权,只有他想不想要,没得说他敢不敢要。

    就算江齐和方展有了生意上的牵扯,那也是得江齐自己愿意。

    将车开进停车场停下,方展的目光落在前面,开口问,

    “那要是他不抵触呢,你打算怎么办。”

    江宴升握在安全带上的手停了一下,笑了,

    “知道什么是废物么?”

    不等他思考,又接了下去,

    “就是在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只会一边攀附吸血,一边厌恶抗拒。”

    最后两个字定了性,

    “恶心。”

    他在着手查方展的过往时早就将他身边的人也扒了个透彻。

    比如方展为什么不喜欢生物还修了第二学位,为什么不感兴趣最后还能耐着性子做了nature那篇论文的研究又提交并列第一作者。

    江宴升不敢细想,他怕自己看着方展的时候不自觉把他当成傻逼。

    做到这种程度,说是兄弟情,说是受惠的一方没有怀疑过,谁信?

    绿茶真是谁都能装。

    方展听他这话却像是没什么生气的反应,轻飘飘的道:

    “江少还是慎言,不然这话让不知情的听到了……”

    又转头看他,一字一顿,

    “还以为你是在骂自己。”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外面就是京市最繁华的地段,从风口还能隐约听见喧闹,江宴升在此刻却像是突然失了聪,只那一句轻飘飘还带着笑意的话扎了过来。

    竟能赛过此前二十多年的嘲讽与冷眼,又准又狠,如同利刃,顷刻间便鲜血淋漓。

    他垂眸,维持着推开车门的动作,过了许久,才抬头看他,嘴角还带着笑,

    “你说的没错,我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用着家里的钱借着家里的势,又视江齐为仇人。

    他将门推开,向外走了。

    方展在说出后就有些后悔,他跟着下了车,往前快走几步,扯住了江宴升的胳膊,

    “江宴升……”

    江宴升还准备向前走,他便用了力气,将人强行掰过了身,然后就发现眼前的人竟然在浑身颤栗着发抖。

    心里骤然一缩,像是被人紧紧攥住。

    “你…”

    他蹙眉,随后犹豫片刻,将人稍微拢住了,缓言道:

    “刚才是我失言,我没有想侮辱你的意思,我说过你很好,你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我只是因为……”

    人名刚要出口,怀里的人抬头突然咬住了他。

    牙齿磨在他的喉结上,让他止住了声音觉得窒息,湿润又用了力气的啃咬和吮吸像要混着血肉将他吞吃入腹。

    江宴升凑到他耳边,急促地深吸了口气,红着眼睛,咬牙切齿,

    “方展,你可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不然我他妈迟早把你□□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脏话超标的一章

    (情人节快乐?

    第十三章

    方展张了张口,想要认真的道个歉,转而想到他对阮落毫不客气的指摘,又闭上了。

    他心里有一杆天平,注定是倾斜的。

    一番折腾后,两人一个脖子上带着明显的咬痕,一个浑身烟酒的味道又红着眼睛。

    方展回车里翻着有没有什么备用的东西能挡一挡,又突然想到江宴升是和王嫣一起回来的,便给她打了个电话,叫她下楼送一件围巾过来。

    王嫣:……这大热天的要围巾做什么。

    老板的想法摸不透,但老板的命令要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