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升沉吟片刻,松开了他。

    方展将熨烫好的一身正装换上,见他眉眼间仍有不愉,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笑着称没有镜子,叫他过来帮忙看衣服是否平整。

    江宴升抬头时愣了一瞬。

    两人自初见开始,方展好像就没怎么特意打扮过,平日里虽然也是正装,但往往以舒适为主,更别提两人相处时间最长的燕城那段时间,泥泞和没完没了的雨水使得他们能保证不狼狈已经不错。

    而眼前的青年身姿修长,量身剪裁的深灰色大衣自肩头至脚踝,趁出一身的疏离和冷凝,比之往常的气势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昨天凌晨还在和自己抢被子,现在却像隔出了两个世界。

    江宴升被这反差激起一股破坏的欲望,刚才的心慌似乎有了发泄的出口,他起身将手绕到方展颈后,想把这人的衣服撕扯下去,最后理智战胜冲动,紧攥的动作放缓,抚平了白色领子微微卷起的折痕,喉结一滚,话也滑出了口,

    “你这是去谈生意还是去勾引人的?”

    方展没想到长这么大还能活久见的听到有人说自己勾引人,只当他正处在三分热度期,情人眼里出西施,顿了一瞬,转移了这个话题,

    “下飞机后酒店有专车来接,小蔡陪你一起过去。”

    江宴升到底没忍住心底的痒意,手指绕在他领带上,微微用力,向外一扯,趁他偏头时在他嘴边落了一吻,又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瓮声瓮气,

    “好想把自己装进你口袋。”

    几分钟前的不快彻底消散,方展有些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底发软。

    昨天心底的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他在此刻和王嫣达成了一致

    ——太黏人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在遇到江宴升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其实对这种相处模式是受用的。

    不会缺乏安全感,也不必去追逐,以及建立在平等身份的前提上。

    方展将手指穿插在肩上人的发丝间,眼中少见的带了几分温度,缓声嘱咐,

    “我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你若是想玩便请一个本地的向导,但是这里总不比国内,不要主动惹事。”

    江宴升不服气的咕哝,

    “我能惹什么事。”

    有空姐在外面敲门提醒回到座位上,方展想了想,怕又激起这人的反叛心理,把气氛搞砸,便没再多说。

    只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或者说自从进了德国境内,心里就有种排斥性的抗拒感,好像有什么东西会出现,从而彻底打乱自己的生活,而身体本能在叫他远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悟了,修文=坑文,这本前面问题太多,要修几乎是全部重写,不如加快完结把错误记住下一本别再犯π_π

    第二十二章

    重新拟定收购条款,重新开会进行锱铢必较的商讨。

    方展此时已忙的连着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只能在会议上借用茶点充饥。

    再又一次就收益率不满意而散场,准备转战其他地点时,方展手中的平板上跳出通话的提示界面,同时手机在身旁也响了起来。

    他指尖微顿,将蓝牙耳机戴在了左耳。

    “方哥。”

    阮落的声音自车鸣中传来,语调轻快,

    “我今天去了趟公司,你猜怎么着,大哥直接把算计我的那个孙子推到了老头子面前,演了好一出父慈子孝的大戏。”

    方展捏了捏眉心,

    “找到背后的人是谁就好,我还有事...”

    “等下。”

    阮落打断了他,

    “师傅,去林湖会所。”

    随着啪的一声关上车门的动静,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

    “方哥,你刚才要说什么?”

    方展咽回刚才的话,

    “你去林湖会所做什么?怎么没自己开车?”

    林湖会所,京市有名的销金窟,以阮落的性格本该是喜欢的,但因为这家背后不太干净,和阮家也有点生意上的过节,所以阮落从没踏足过那里。

    阮落无所谓的道:

    “你记得我那个住院的同学不,她今天在那庆生,开车不如打车方便。”

    又进来一通电话,方展看见上面江宴升三个字,犹豫了一瞬,

    “它家之前因为贩毒被修整过一次,你小心些。”

    阮落正借着玻璃整理自己的头发,随口应下,

    “我知道那事。”

    又觉得有些不耐烦,他和方展是差了一层,但他也是阮家的人,不至于这种消息都没听过,还需要他带乡巴佬一样的嘱咐。

    想到老头子提过燕城的事,又压下心底的不平衡,装作不经意的提及,

    “对了,老头子说燕城的事多亏有了江家在上面顶着,让我问问你跟在江少身边,知不知道江家这番动作是什么原因。”

    然后话音一转,轻飘飘地道:

    “或者他来做东,请你们吃个饭。”

    吃饭是假,借机结识江宴升才是真。

    方展立刻明白最后一句才是今晚这通电话的重点。

    阮落听他许久没出声,也有些尴尬,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平心而论,换成他陪在江少身边,也没法踩着骄傲去明晃晃的巴结,保持多好的关系。

    另一边的江宴升听到正在通话中的提醒,已经挂了电话,转而给他留了微信

    ——不用回我的电话,就是和你报备一声,晚上去ht酒馆,wink.jpg

    方展摩挲在最后发来的表情包上,垂眼道:

    “可以。”

    “回国后我会和伯父约个时间。”

    阮落松了口气,没细想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只知道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办成,于是是抱怨也是解释的说,

    “难得老头子有好声好气正眼看我的时候,这回借江宴升的光,也能让我妈少唠叨一阵。”

    他母亲天天想着借他上位,折腾了半辈子仍不死心,已快疯癫。

    想到疯癫,他话里又带了几分讽刺,

    “就是听说江家这位性情不定又行事出格,多少人想搭线搭不上,搭上了又极难伺候好,老头子倒是不怕最后反将人得罪了。”

    方展沉默了一瞬,问:

    “我和他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你怎么不问我他怎么样,还要听别人说?”

    阮落赶紧撇清关系,

    “别,你可别把我说成那种轻信流言蜚语的人,我当然是亲眼见过他和传出来的那些事没什么区别,才这么讲。”

    方展皱眉,没想过两人会有交集,

    “什么时候?”

    话一出口,却立马反应了过来,

    “在学校?”

    他差点忘了,不只自己本科和江宴升是同一个学校,阮落的研究生也是在本校读的,算上时间差再加上研究生转校区,他还比自己多了两年与江宴升同校的时间。

    阮落嗯哼了一声,给他讲看到过的八卦,

    “我们实验室的乖乖仔,当初还被江少追过一段时间,结果吊了江少几周胃口后没同意,就被江少放弃了,又眼巴巴的上去堵人,然后吧——”

    方展不太想听下去。

    “然后听说江少睡了他一觉,就把他踹了。”

    阮落叹了口气,

    “要不是老李,我其实也没那么烦他,他这人其实还挺单纯的,当时做的是连续实验没办法停,他第二天发着烧还在实验里熬着,最后没过几天就瘦了一大圈,晕倒被送去医院了。”

    方展:...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江宴升的渣,而是他记不起自己梦过这种事。

    不过也是,他也没梦到过江宴升和自己同一个导师,梦里一年一年的经历或许因为他记忆的模糊,和现实常有出入。

    阮落没听到他回应,也没减少热情,依旧兴致勃勃的给他讲八卦,

    “你别说,我这种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的人都清楚他那些破事,可见他有多张扬。”

    张扬两个字说的阴阳怪气,方展疑惑的问,

    “那你怎么当时没和他交个朋友?”

    以他对阮落的了解,应该会很喜欢和会玩的人打交道。

    对面原本带着笑意的音调却戛然而止,变成了嘲讽,

    “朋友?你觉得他眼里真的会有朋友?”

    方展皱了皱眉,

    “他当然有朋友。”

    阮落轻笑了一声,带着点羡慕又似讽刺的叹息,

    “方哥,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像是没发现他的沉默,阮落发泄般一口气的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我凑上去,他看都不会正眼看我,可能还会觉得又来了一个丑态毕露可以戏耍的,至于那些朋友...你可以等等看,看他有一天如果倒下了,他身边的那些所谓朋友,还会不会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