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森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比耳旁刮过的凛冽寒风还要冷上三分,令人遍体生寒:“再多说一个字,把你舌头挖掉。”

    清知一抖,立马闭上嘴,他果然惹上全世界最恐怖的魔头了吧?!

    而无人察觉到的是,他兜里揣着的一只小狐布偶眼睛闪了闪,缓缓亮起蓝盈盈的幽光。

    清知被勒得很不舒服,又担心自己舌头的安危,不敢吱声。内心绝望地动动脖子,刚一抬眼,蓦地万丈烟霞闯入眼帘。他们正在高空中,追着落日余晖而去,漫无边际的霞光将半边天映得橙黄透亮,最外围一圈跟墨色相互侵染,变成了深沉的粉紫,散发着迷幻的光晕,瑰丽得醉人。

    元婴期以下不能御剑,他从没在这样的高度欣赏过这么美的晚霞,不由得看呆了,连自己目前的处境都抛之脑后,只想把这一刻的美景记进心里。

    太阳完全落下去的时候,天色欲晚,只留下一点微弱的余光,那光也在慢慢消逝。面前出现了一大片山脉,山上植被稀少,山体泛着黯淡的绛紫色,魔气四溢,鲜有生机。

    一堵悬崖峭壁上建着一座庞大的行宫,跟它的主人一样浑身漆黑,不知从哪又透出炫目的紫光,诡异得很。

    清知被毫不留情地往地上一扔,重重摔在地上。除了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痛感,他还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阵翻滚。

    把他带到这里的魔头大步走到殿堂中央坐下,一脚架上长椅,身体斜斜倚在椅背上,领口敞到锁骨以下,露出一小块精悍的胸肌和深刻的中线,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一头黑瀑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有几缕垂落到手边,无端溢出一股子邪气。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如同被恶鬼注视着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清知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就看到这奇诡又邪妄的一幕。恶鬼以手支颐,唇角微微上挑,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神从上至下缓缓割在他身上,面上显出几分饶有兴味。与之截然不同的是语气里的森寒:

    “本座很好奇,是什么给了你底气——从我手上抢人?”

    清知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因为你是清澜派三弟子么?可惜,贺楼连月那老东西这么早就死了,不然我一时半会儿还真动不了你。”他三根手指轮流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嘚嘚”声,好似地狱中奏响的乐章。

    “说吧,想怎么死?”恶鬼薄唇轻启,给他下最后的审判。

    “不……不想死行吗?”被这样可怖的视线盯着,清知两腿止不住地发软,磕磕巴巴地说。

    聂寒峥狭长的眼眸微眯,猛地举起右手。清知身形一晃,飞过半个殿堂,下一刻就被死死卡住脖子,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行。”

    “等……等等一下!我、我有用的!”清知哆哆嗦嗦地抬手,试图抵挡对方的动作,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卡在他脖子上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手上的力道略微松了一点,他似乎被勾起几分兴趣:“哦?说来听听?”

    “我我我可以给你端茶送水、垂肩揉腿……”

    “清澜山居然出了你这么个没骨气的小东西,”有点意思,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暴露出残忍而冷酷的本质——“不过,这些事下人不能帮我做?”

    清知在紧张中不知不觉咬起了手指,绞尽脑汁想,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还会暖被窝!”阿仪说过我抱起来很暖和,跟个小火炉似的,暖被窝能力肯定一流吧!

    听到这句话,聂寒峥明显一顿。片刻后,勾唇邪魅一笑,寒星般的冷眸里划过轻蔑之色:“你以为——你有资格上我的床?”

    这床莫非是一整块灵晶做的?为什么没资格上?清知迷惑。

    他笑容一收,神色恢复冰冷:“这么看来,你对我没有价值,还是杀了吧。”说着,五指逐渐收紧。

    清知呼吸愈发困难,脸憋得通红,生死一线间,猛地蹦出一句话:“等等……酒!阿仪很喜欢喝我酿的酒!”

    聂寒峥闻言,手劲一松:“是吗?”

    “真的!”他顾不上喘气,赶紧小鸡啄米式点头。

    “酒给我看看。”聂寒峥向他摊开手掌,示意道。

    “没带……”清知磨磨蹭蹭地说,生怕“不好惹”一发狂又掐他脖子。

    “现做。”“不好惹”此刻并没有动手,而是不容置疑地命令。

    “啊,我得回去一趟取材料……”

    “什么材料,在哪,告诉我,我派人去。”他简明扼要地问。

    “你的人进不去吧……”

    聂寒峥渐渐失去耐心,声线陡然凌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说!”

    清知被这么一吓,一改之前的拖泥带水,语速飞快地说道:“青青山半山腰木屋门口有一棵枣树,我一般用它结的枣子做原材料。”末了,又补充一句:“就是清澜山最矮的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