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严密监督他一举一动的清知见状,当即扑上来,拽开他的手:“意外谁都预料不了,要不是他,这伤就在我身上了!”

    楚燕洵偏过脸,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还没找你算账!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

    清知缩缩脖子,仍倔强地护在沈薄欢面前,仰面看着他。

    他们僵持了好一会儿,清知的眼里写满了坚定,寸步不让,楚燕洵咬牙道:“好、好啊,你长本事了!”

    他猛地向旁边一挥拳,“呲啦啦”的电流蹿过,水桶粗的树干直接被拦腰打断,斜斜歪倒在树林间。清知看得心惊肉跳,将背后的沈薄欢护得更紧了。

    楚燕洵却转了脚步,从两人身边擦过,经过沈薄欢时,冷冷甩下一句:“你该庆幸,还好伤的不是他。”

    沈薄欢脸上缓缓撑起一个勉强的笑意,他已经头也不回,径直走远。

    清知看到他一瞬苍白的神色,连忙出声安抚:“没事的,他气一会儿就好了。”

    “我知道自己不讨喜,”他霍地抬起头,眸中涟涟的,仿佛蕴着泪光:“不给你们师兄弟造成隔阂就好了。”

    看他这副模样,清知的心不可抑制地泛起疼痛,轻轻捏捏他的手:“别怕,我会把他哄好的。”

    其实他心里也七上八下,不知道怎么才好。直觉告诉他这次师弟真的非常生气,毕竟涉及到他的安危。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了。

    楚燕洵气了他好多天,连见他都不愿。清知在他住的屋舍外左等右等,怎么也不见他出来,一筹莫展。

    沈薄欢要去向他道歉,被清知拦下,说不是他的错,他不需要道歉。

    他从小到大受了太多委屈,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在清知的细心照料之下,沈薄欢的伤一天天好起来,然而,那条小臂上还是留了道长长的疤。他每次看到,都恍如昨日重现,他不顾一切挡在自己面前。

    他就愈发地对他好了,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让他开心。

    但哪怕自己使劲浑身解数对他好,总不及他对自己的十分之一。

    这一天,窗外雨声淅沥,清知去隔壁找沈薄欢,正巧撞见他在屋子里收拾包裹。

    他愣在了那里,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缓缓回过神,才开口问:

    “家族叫你回去了?”

    一出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干巴巴的,还掺了点哑。

    他记得,之前就是这个理由,他的族人把他接离了清澜派。

    他背后的家族很神秘,地处偏僻,鲜有人知,但从前,他每次提起家里人眼角眉梢都带着点点暖意,他们一定对他很好。

    这样他回去,他也放心些。

    沈薄欢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扬起脸,俊朗的面上染着一分显而易见的苦涩:“我走了,你们师兄弟的关系应该能缓和一些。”

    清知动了动脚,想上前,想把他蹙着的眉心抚平,到底还是止住了。

    “那是我跟他的事,和你无关,千万别有负担。”

    “……嗯……”

    安静的氛围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两个人,心里沉甸甸的,叫人难以忍受。

    清知胸中酸酸涩涩,像吃了几斤的青梅子,离愁正如外面的雨水,涨满了心田。他踌躇半晌,出声问:“我以后……怎么联系你?”

    “我在你房中放了一盆水莲,融进了一滴精血,”他缓缓说着,“有什么事的话,水会告诉你。”

    他一点点收拾完包裹,慢慢背到肩上。

    一大片阴云笼罩在屋顶,也罩在了他的头顶。清知闷闷不乐,仰起头,眼中闪烁着晶莹的亮光:“下次什么时候来?”

    沈薄欢摇头,不言。

    那便是没有答案。

    疏风骤雨,蝉鸣悲切。他擦过他的肩,走向门外。

    “我送……”

    “不送了。”他抢白道,“我没法好好道别。”

    清知望着他的背影,离去的脚步很是沉重。恍然发觉,他的悲伤一点都不比自己少。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雨丝织就的帘幕中,像正走入他自己的宿命。

    ……为什么每次他离开,都会下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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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男人狠起来只揍树,从不揍老婆

    第179章 万顷碧竹听海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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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又归于平静。

    屋中,清知拄着下巴,看着那盆水发呆。他向来心细如发,水中还插了株并蒂莲,此时开得正好,用来装点居室,很有一番情调。

    花开并蒂,一脉双生,可不就像小时候的他们俩,相互依偎,难舍难分。

    那边屋子的灯自此就暗下去了,他偶尔还会去扫一扫,不让灰尘积得太厚。

    青灯孤盏,他什么都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