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敬又问她:“会不会因为看到我和其他人关系亲密而生气?”

    张红娟又摇了摇头。

    爱是自私和占有,而她只是在单纯地为她好。

    潘敬无奈地笑着,告诉她:“这不是爱啊。”

    “红娟,你只是和我在一起太久了。我们几乎是彼此的一部分。你想一下,你对我的感情,和你对郑好,有什么区别吗?”

    “也许我们成了彼此的习惯,所以更加无法割舍。但是,你认真想一想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和对亲人一样啊。怕亲人受委屈,怕亲人受伤,想照顾好亲人。”

    潘敬告诉她:“我也是,我永远喜欢你,想保护好你,让你永远开心。但是,这不是爱。”

    回去的路上,张红娟车速不快。

    她稳妥地开着车,心里想着事。

    虽然,敬敬已经承诺了以后一定会注意身体,不会再受伤。

    虽然,她吹着冷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但是张红娟仍然有一种想哭的欲望。

    她真的很好,张红娟再次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也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能给予她更大的帮助。

    她能保护敬敬的安全,却没办法保护敬敬想要的世界。

    也许在很多人看起来,她比顾隽和敬敬稳重,但事实上,是敬敬撑起了她和顾隽的精神世界。

    也许就如同敬敬说的那样,那不是爱。

    但是她们的感情,超越了一切定义。

    这样也好,这样子,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好。张红娟默默想着,眼睛却真的又流出泪来。

    她放肆地流着泪,早就忘记了手机并没有关掉。

    顾隽在电话那头,听着话题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会儿安静了,顾隽轻轻问:“红娟?”

    他的声音难得的很温柔。

    张红娟没想到他还听着。

    一时两个人无话可说。

    顾隽不知道怎么安慰张红娟,只能自说自话:“我喜欢敬敬,也喜欢你啦。”

    他絮絮叨叨的:“没办法想象没有你们的世界,也不敢想如果你们遇到意外,我会多难过……”

    他一件件地回忆着过去一起经历的事情。

    张红娟平静了一些。

    顾隽,也是很重要的伙伴。如果自己对敬敬是爱的话,对顾隽又是什么?

    顾隽这时候想到了那时候见到张红娟的第一天:“当时你看起来挺可怜的,幸亏遇到了我和敬敬。”

    说到这儿,顾隽怀疑起来:“红娟,你是不是因为敬敬那次救了你,才觉得喜欢她的吧?”

    “那是崇拜。”顾隽语重心长。

    忽然,顾隽的思维有了新的发散:“假如哈,我说假如。”

    他声音变小了一些,带了一些不好意思:“假如,你因为那次帮了你,就喜欢敬敬……其实那次我也在,也有用处的……你,你有没有喜欢我?”

    张红娟冷漠地“呵”了一声。

    然后她说:“滚!”

    她干脆利落地把通话关断了。

    多亏了顾隽,张红娟现在心情有些悲伤、又有些释然。

    她心里堆积着很多杂乱的情绪,需要发泄。

    张红娟向来都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难得的哭泣自然要利用起来。

    她整理了下情绪,大声哭着,宣泄着情绪。

    她开着车,没回学校,直接回了自己家。

    郑乒乒睡得香香的,被汽车的声音惊醒。

    她慌张起床:“怎么了?”

    郑乒乒叫着家里的阿姨:“他不是在巡察组吗?怎么回来了?”

    阿姨披着外套出门,大声回:“不是领导回来了,是娟娟!”

    郑乒乒有点疑惑:“娟娟怎么回来了?”

    她趿拉着拖鞋推开卧室门,郑好也睡眼惺忪起了床。

    阿姨惊慌的声音响起来:“哎呦!哎呦!娟娟怎么哭了!天呢!”

    郑乒乒也慌张起来,她从没见张红娟哭。

    郑乒乒疯狂往楼下跑,拖鞋都丢了一只。

    郑好也跟着跑过来。

    母女俩都和小疯狗一样。

    张红娟嚎哭着,进了家门。

    她一股脑冲进郑乒乒的怀里。

    郑好拉着姐姐的裤脚,不明所以,也跟着哭起来。

    郑乒乒被姐妹俩哭的心碎,心里一阵又一阵激荡的母爱。

    “怎么了?”郑乒乒温柔又紧张地问。

    张红娟终于说了话:“岑家的孩子,在大街上骂我……说我丑……说我不配……”

    郑乒乒拍着她,一下一下地安抚。

    这一晚上,兵荒马乱。

    母女三个在一张床上睡了觉。

    第二天,张红娟没等天亮,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郑乒乒醒来后,还是很担心,听阿姨说张红娟脸色好一点了,才放了心。

    郑好担心得早饭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