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纸鹤都代表着我自己,看着被扔在垃圾桶的自己,我的世界更是悲凉。

    我不知道站我身后的梁思习是什么表情,我是低着头走过他身边。

    我背对他低低的告诉他,像三年前那个晚上那样小声:“不要勉强自己接近我,纸鹤也是我……”

    又一次被扔了。

    这次是垃圾桶。

    一次次被抛弃,一次次被喜欢的人,被想靠近的人抛弃,我觉得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回到房间后我门给锁上了。

    抱着从垃圾桶里拾回的小纸鹤跪坐在冰凉地面上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透过窗子,我看到外面飘着白雪。

    我连鞋子也没有穿就跑到二楼的阳台,张开双掌接着从空中飘落的白雪,像外婆离开之前的时候那样蹲坐在地上。

    我不冷。

    我不疼。

    我不气。

    我不怕。

    “小宇,你在干什么!”

    有人从背后抱住我,意识不清了吧,我缓缓闭上双眼,眼角里滚落出滚汤的泪水。

    我哭了呀。

    这天晚上,我一直在哭,一直不停的哭,我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记得我好像在对谁说我的委屈,我的不安,我的难过,我的疼痛,我的害怕……

    那个人一直紧紧的抱着我,我一直抱着那个人的腰,我说:“只是想再靠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就好……”

    不用想,我又进了医院。

    再次醒来的时候梁思习站在床前,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他都没有离开。

    途中他出去过,那个爸爸来看我的时候,我听到他们的对话,说是梁思习今年年底要结婚。

    结婚呀……

    要恭喜的。

    可是我该拿什么去恭喜别人。

    看到镜子里边的我,瘦得不成人形,抚上照出人样的镜子,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我,好瘦,风一吹就会倒吧,自从那次从外婆家回来后就吃得少,不知道呀,吃什么都会吐。

    会不会这样就瘦死了呢?

    我竟然对着镜子苦笑。

    是苦笑,带着酸涩的苦笑。

    我听到外面有响声,但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我在浴室里面没有出去。

    当梁思习进来找我的时候,他的左边脸上肿了,我盯着他的脸看,他却捂着脸对我笑道:“是不是红了,没事的,你别担心,明天起跟我一起住吧。”

    他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总之,他带我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住在的七八十坪的屋子里,周围有邻居,有街道,很很多商店。

    他让我跟他住在一起。

    他让我跟他睡在一起,他说我晚上睡觉不知道盖被子,怕我着凉,怕我进医院,会让他担心。

    我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他说他现在有一家与朋友合力开的公司,白天会比较忙,没有时间陪我,让我在家里呆着,他也把公司的地址,电话写给了我。

    我不知道他和那个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愿意跟我住在一起。

    他让我别问,也让我别担心,事情他都会解释的。

    他是个英俊不失儒雅气质的男人。

    又到了过年。

    他说他们公司刚上市,会比较忙,他只会做牛排不会做中国饭菜,我在家里呆着就拿着烹饪书学着烹饪,我现在没有不开心。

    我最期盼的是我们一起坐在桌前吃饭,他会温柔给我夹菜,我喜欢这样,也喜欢他睡觉会亲吻我的额头或者嘴唇,或者抱着我一起睡。

    过年都要加班,好像要很晚才回家。

    我把饭菜用保温盒装好按着路线指引自己坐计程车去他的公司找他。

    他的公司在一座大厦里面,是三十三至三十五层。

    我在思考着要不要进去,站在大厅一旁踌躇不前。

    我知道自己一下活在自卑之下,也自暴自弃过,现在我也想鼓起勇气去找梁思习。

    在电梯小姐的帮助下,我进了电梯,到了三十三层的时候,我出了电梯。

    xxx有限公司。

    大大的招牌在我眼前驻立着。

    有个抱着许多文件的女性严肃的问我:“请问你找谁?”

    我不喜欢跟梁思习以外的人交流,咬着唇不知该如何解释。

    忽然有人叫了起来。

    “梁思习,那个长得好像你的小情人。”

    我朝人多的地方望去,梁思习正微笑着向我走来,他似乎是松了口气似的,很快,我空着的左手被他握在手里,他的手暖暖的。

    “有进步,自己一个人出来,有没有锁好门。”

    我说:“有的。”

    我把右手的食盒交给他。

    “这个……”

    梁思习继续他惯有的微笑,不过我知道他看我的时候总会带着宠溺:“谢谢小宇,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