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鹅黄长裙的女子道:“殿下,我家小姐在落槐巷等您。”

    语毕,她转身离开,步伐很快,片刻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祁君奕眨了眨眼,因为认出了那人是年秋,所以她也不怀疑,转身就朝落槐巷走去了。

    祁君奕停在落槐巷的尽头,微微一抬头,就看见这处宅子上头换上了匾额。

    青槐府。

    她略微蹙了蹙眉,总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但也没多想,伸手扣了扣门扉。

    门开了,却是年冬,她行了礼:“殿下请随我来,我家小姐在房里等您。”

    祁君奕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年冬不答,只道:“您去就知道了。”

    左右不能吃了自己,祁君奕便进去了,丝毫不担心傅锦玉是否会害自己。

    这宅子平时应该是很少住人的,此刻院子里落满了槐花,年秋正拿着扫帚慢慢清扫着,见着她来,便恭敬地行了礼,随后又继续扫起来。

    年冬带着她穿过回廊,进了一间厢房,屋里干净简洁,但观其布置,约摸是女儿家的闺房。

    这该不会是傅锦玉的房间吧?

    祁君奕顿时觉得很不自在,低下头,生怕就冒犯了什么,轻声嗫嚅道:“我、我还是去外面等吧。”

    可年冬却道:“殿下请坐。”

    她甚至为她倒上了一杯茶。

    祁君奕推辞不得,只好坐下,可眼睛却规规矩矩地看着地面,不敢往别处瞧一眼。

    年冬看着她这样子,捂着嘴笑了笑,而后冲着屏风后喊道:“小姐,殿下来了。”

    祁君奕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但仍是没敢抬头,只是问道:“傅小姐,为何约我在此见面?”

    似有一声轻笑响起。

    年冬在一旁道:“殿下,您抬头看看。”

    祁君奕迟疑着,直到年冬又催促了一遍,她才抬头看去,却见素白纱帘微微摇曳,隐隐约约能看见纱帘后坐着的红衣女子,清妩绝世的容颜若隐若现。

    祁君奕皱眉:“傅小姐这是?”

    回答她的只有一道琴声。

    红衣女子稍稍一顿,随后指尖一勾,悠扬的琴声便响了起来,不舒缓,不激昂,有的只是清风拂杨柳般的洒脱,似寒山里的泠泠清泉,似天上的云卷云舒。

    祁君奕听痴了。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到了一处冷寂松林,抬头便是一轮寒月,清辉的光撒了一地,风吹影动,天地间一片静谧。

    一曲终,祁君奕竟还未回过神。

    年冬不知何时出去了,此刻屋子里就只有她们两个,没了琴声后,四周便静得针落可闻。

    直到一声鸟鸣响起,祁君奕才回过神来。

    她抬眸看去,却见风吹开了纱帘,露出傅锦玉如玉的眉眼,但下一刻就合拢了。

    她只看清了她眼里的笑意。

    傅锦玉红唇一勾,慵懒的嗓音响起。

    “殿下,好听吗?”

    祁君奕如实道:“好听。”

    大概是觉得这样没诚意,怕傅锦玉生气,她又连忙补充道:“很好听,我没骗你,真的很好听……”

    可怜祁君奕一个文采斐然的六殿下,在此刻竟说不出一句高雅的赞美,只是傻乎乎的说着“好听”两个字。

    第41章 请卿赴宴

    纱帘内的女子轻声笑起来。

    她站起身来,撩开纱帘走过来,在祁君奕边上坐下,笑意盈盈道:“殿下,那是我弹得好听,还是江小姐弹得好听呢?”

    祁君奕皱了下眉:“江小姐?”

    傅锦玉冷哼道:“你少装不知道,就是在五公主宴会上弹琴的那位。你那时和她眉来眼去的!望灯节那天,她蒙着面,你都认出来了,还眼巴巴地看着她!”

    祁君奕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缓缓道:“我几时和她眉来眼去了?我也从来没有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不管!”傅锦玉闷闷道,“就算你对她没意思,以她的好色程度,她也肯定对你感兴趣。”

    祁君奕想了想,道:“那我离她远点?”

    傅锦玉气呼呼道:“不然呢?你还想离她近一点?”

    祁君奕忍俊不禁。

    “你还笑!你竟然还敢笑!”傅锦玉瞪着她。

    祁君奕清了清嗓子,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傅小姐看错了,我没有笑。”

    傅锦玉撇了撇嘴,伸手拿了块桌子上的槐花糕吃起来,半晌没吭声,许久之后,她咽下最后一口槐花糕,这才闷声道:“她会弹的曲子我也会。”

    祁君奕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刚刚那首曲子很耳熟,可不就是江知在宴会上弹得那首吗。只不过因为性子不一样,傅锦玉弹出来的感觉与江知大相径庭,所以她一时没听出来。

    祁君奕如实道:“你弹得比她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