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朔看向在场的公子们,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很快就有人领悟了。

    祁闵正恭敬道:“孩儿只见过六弟一面。”

    祁闵昭也很快道:“孩儿也只见过六弟一面。”

    其余大多是说没见过,唯有一个紫衣男子道:“臣见过一面,六殿下说要去猎白虎,然后就朝着一处悬崖方向去了。”

    在座的人:“……”

    白虎?祁君奕这是疯了吗?看这架势,要么是遇上白虎被吃了,要么是掉下悬崖摔死了。

    落秋山只有后山有处悬崖,深不见底,也没路可以下去,要真是掉下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见过祁君奕容颜的女子们,不由得心里惋惜起来。

    真是可怜了那么好看的一位“公子”啊。

    祁朔面色冷漠,沉声道:“胡闹!”

    徐梦娴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他是觉得祁君奕猎白虎是胡闹,还是觉得她不注重自己的安危是胡闹呢?

    那公子又道:“陛下息怒,殿下也许去别的地方了也说不定。”

    祁朔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只是冷声吩咐道:“派人去找!”

    “是。”侍卫统领应了声,随后便开始调动手下去林子里找人。

    傅锦玉坐在边上,看着那说话的紫衣公子,眉梢微微一挑,这傅钒是在闹哪样?真的和祁闵昭站在一路了?

    她看向身旁的傅枫,可傅钒只是捋了捋胡子,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对于傅钒的行为,似乎并不生气,反而有点像是……默许?

    傅锦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了,今天可是一场考核,一场只针对祁君奕的考核,不仅是陛下在关注着,就连傅家也是。

    不过傅锦玉想到暗卫汇报的结果,心里踏实了,反正有楚归舟他们帮着作弊,祁君奕应该是不会输的。

    只是,她为何还没回来呢?

    楚岚夕缓缓道:“陛下息怒,奕儿已经弱冠,懂事了,知道您的生辰快到了,所以想猎一张完整的白虎皮给您做生辰礼。”

    这纯粹是在胡说八道的,在座的谁不知道陛下最厌恶六殿下,而六殿下也一直对陛下很疏远……做生辰礼,呵,怕不是只为了那副画?

    不过徐梦娴对于楚岚夕说出那番话是很意外的,当年那个宁折不弯的固执大小姐,如今竟也变得如此能屈能伸了,竟然肯在陛下面前服软。

    祁朔分明是受用的,一直冷着的脸缓和了些许。

    徐梦娴瞧得真切,顿时觉得好笑,这人还是当年那样,对所有人都自私冷漠,唯独对她留有一分情面……可都到这一步了,还做这假惺惺的样子给谁看呢?

    反正楚岚夕是觉得恶心的,她强忍不适,缓缓坐了下去,心里却无端有些焦急,虽然归舟传信说奕儿已无大碍,可为何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再不回来,祁朔这狗东西又不知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一弯月渐渐出现在天空中,祁朔忍不住皱了眉头,众人见陛下这模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大太监走过来,凑到祁朔耳边,低语道:“陛下,不如先传膳吧,公子们毕竟也累了一天了,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六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饿倒是不会饿,毕竟那些公子都是备了干粮在身上的,而且他们的家人也一早备好吃食等着他们。再不济,底下的小桌上还摆着很多点心,这是允许他们吃的。

    但是等久了,那些老臣心里怕是不怎么舒坦,便是那些公子小姐也会心生不满。

    虽然楚岚夕听不见那大太监说了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在劝祁朔传膳的。

    可一旦用膳,就代表着狩猎结束,那么哪怕奕儿把白虎带回来,也是不做数的。

    她心里一紧,正思索着对策,就看见徐梦娴偏头看向祁朔,柔声道:“再等等吧,六殿下武艺高强,肯定是猎着什么好东西,所以被耽搁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祁朔就彻底冷了脸,摆明了是不想再等了。

    楚岚夕心里暗骂徐梦娴一句,而后便打算站起来拖延时间,却见一个侍卫匆忙跑过来。

    “陛下,六殿下回来了!六殿下带着白虎回来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全都看向他身后。

    那身形单薄的人牵着一匹白马缓缓走来,身上沾满了草屑,还染了血,面色苍白,宛如一张白纸,额头也磕伤了,顶着块吓人的血疤。

    可那双眸子却很明亮,似落进了满天的星子,清透而干净。

    她踩着一地清辉的月色走来,哪怕身上很狼狈,步履也有些蹒跚,可背脊却挺得笔直,宛如寒山上的一棵青松,清冷而孤傲。

    “见过父皇,奕儿来迟了,请父皇责罚。”她松了缰绳,朝着祁朔请罪,不过话虽如此,她面上却不见得有多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