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夕偏头看着她,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必了,你住的话,你外公不会生气的。”

    她转头朝前走,脸上的笑容忽而有了些苦涩。

    他只会生我的气。

    楚岚夕陪着祁君奕逛了一圈宅子,脸色变得很奇怪。

    “母妃不舒服吗?”祁君奕贴心地问道,并顺手给她倒了杯茶。

    端着有些许滚烫的茶杯,楚岚夕的指尖微微一蜷,她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才回过神,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觉得感慨。”

    其实不止是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喘不上气的难受。

    也不知祁朔是不是故意的,这宅子的布置和先前的将军府一模一样,若说真有什么区别,就是院子里少了白牡丹。

    指尖上的热度渐渐弥漫到了心底,楚岚夕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楚将军在院子品茶,雾气弥漫,渐渐模糊了他严峻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和蔼。

    她装模作样地拿着针绣花,却因心不在焉刺伤了手指。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连个牡丹花都绣不出来。”楚将军看着她直摇头,隐隐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母亲是有名的大家闺秀,性子温婉贤惠,极擅长女红,楚将军也希望女儿成为她母亲那样的人。

    可楚岚夕一直让她很失望。

    “阿姐只是昨夜没睡好,所以才伤了手。”楚归舟穿着鹤纹白底的长袍,斯斯文文地在一旁浇花。

    素白的牡丹花衬得他温润如玉。

    他为楚岚夕找了个借口,而后不动声色将楚将军支开了,无奈地叹口气,走到她身旁坐下:“阿姐,我来帮你吧。”

    她如蒙大赦,连忙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他……

    “母妃?”

    心里忽而一揪,楚岚夕抬眸看着祁君奕,动了下唇:“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宫了,你在外要小心。”

    她不给祁君奕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走人了,步履匆忙,竟似……逃着什么一样。

    祁君奕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时风就来了,说是府里的下人找好了,让祁君奕过去看看。

    为免祁君奕一个在府外被骗,楚岚夕将时风留在了她府里做管家。大旬对宫女太监的规矩不如前朝那么森严,是允许皇子公主出宫建府时带上他们的。

    祁君奕对选人什么的丝毫不懂,她只是看了一眼,记住他们长什么样就不管了,让时风全权负责。

    时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直叹气。

    好在没让负责修葺的府宅的官员帮忙雇佣下人,就祁君奕这不上心的态度,怕是一府人都是卧底,她都不会意识到的。

    是夜,祁君奕坐在书房里,在簪子上雕刻着纹路,躺在霖州的床上时,半梦半醒间,她突然就想到该刻什么了。

    她认真地刻着,窗户突然“吱呀”了一声,她偏头看去,却被一个纸团正中脑袋。

    不疼,但祁君奕还是下意识揉了下,然后愣愣地看向窗外,没有半个人影,只是树影随风而动。

    她低头拿起落在书案上的纸团,打开,却是一份府宅的地图,画的很详细,连何时换班都标明。

    这是?

    祁君奕拿着地图开始沉思,眸光忽而落到地图上的一个图案,那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脸,落在府宅的一间屋子上,乍一看,似一个墨点。

    这鬼脸……

    祁君奕忽而福至心灵,唇角弯出一抹笑,她收好未完工的簪子,拿上地图,带上找聂以水要的药,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片刻后,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出来,月色落在她眉间,隐约凝起了个小疙瘩。

    时风叹息道:“阿申,劳烦你跟着殿下。”

    身旁的人点了下头,然后悄无声息地跃上屋檐。

    祁君奕按着地图上的指引,运起轻功在屋檐间穿梭,很快就来到了画着鬼脸的那间屋子。

    屋子没点灯,像是屋里的人已经睡了一样。

    祁君奕站在屋前,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敲门,毕竟地图上也没说一定要她今晚来。

    屋内坐着的人瞧着那道影子抬手又放下,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愤然道:“怎么?殿下就那么不想见我?”

    祁君奕闻言,连忙推开了门。

    “我没有。”

    屋内撒满了月光,她抬眸就看见那个红衣女子笑意盈盈,似是梦里开得艳丽的桃花。

    她恍惚了下,忽而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梦中。

    “笨蛋,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过来!”若是之前,傅锦玉早已扑过去捏着她的脸泄愤了,可如今她有伤在身,只能无奈地看着。

    祁君奕眨了眨眼,大步走过去:“阿锦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傅锦玉往边上挪了挪,将床空出大片位置,然后拍了拍,冲祁君奕挑眉笑着,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