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朱雀只有一家配得上‘安定’的封号。

    安定王府……沈家。

    什么意思?

    那两名侍卫该不会忘了自己的家人还在他的手里吧?当真把他供出来了?

    “李康安在那,拿下!”正在李康安震惊之余,官差已经冲进二房院落,带着兵器朝他冲来。

    “你们敢!这是丞相府!”李康安又惊又怒。心里却开始怕了,“你们有捉拿令吗就敢擅闯我丞相府!”

    李康安强作镇定,“知道擅闯丞相府是什么罪名吗?”

    “少跟他废话,直接拿下!”

    李康安躲闪不及,竟是直接被擒住双手按倒在地。

    “你们疯了!丞相是我大伯,你们敢这么对我!”他妄图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桎梏。

    官差闻言冷笑,“命都快没了,还敢狗仗人势!”

    “带走!”

    第8章

    沈沛稍稍倾身,撩开车帘,远眺就能看见皇家的旗帜在队伍的最前头,迎风展面。

    朱雀的旗面是一只展翅的金凤。

    回朝的队伍会一直持续到宫门前。百姓看到这面旗,也会欣慰今年的祭祀成功了,今年自然又是风调雨顺。

    历来执旗之人就是猎场的头名。

    而这几年,执旗之人一直都是卫景珂。

    这也是为什么卫景珂是是皇女,却不是公主。且为什么二皇子会视她为眼中钉。因为在朱雀百姓 眼中,自小就是武者天才的她是有资格争皇储之位的。

    朱雀皇旗上的那只凤凰,仿佛就像是在说卫景珂一般。

    她曾经也喜欢这面旗。

    可最后,她的爹爹与弟弟,都死在这面旗下。

    一个被人算计,战死沙场,万箭穿心而亡。

    一个被人诬陷通敌叛国,最后被逼自缢于牢房之中。

    最后空余仇恨,历经数百载也无法消弭。

    而今,时光回溯,她回到了数百年前,曾经无力的一切,都应当要一一讨回来才是。

    李康安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为了自保和复仇,她手中会染上更多的血。

    明明该是如此的……

    但沈沛却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卫景珂低头询问她的那一幕。

    “你与丞相府有仇?”

    她解释了,可卫景珂并未全信,她知道。

    那双清明的眼睛似乎要洞穿她的皮囊,看透她那几经风霜的灵魂,她不敢与其对视,生怕灵魂会因此颤栗动摇。

    卫景珂若是知道她杀人不眨眼,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

    沈沛满腹心事的同时,队伍前头的卫景珂其实也心不在焉。

    “白澜。”

    白澜骑着马跟在身侧,听见主子叫她还愣了愣,“殿下?”

    “你觉得沈沛是个什么样的人?”卫景珂拉住缰绳,放缓速度。

    “沈沛郡……公主?”白澜差点没咬到舌头,殿下怎么会问起沈沛公主,“属下不敢妄论公主,但……我等眼中,公主便是金枝玉叶,若说才情相貌,京中无人出其左右。”

    “不是问这个。”

    那是问哪个?白澜想了想,又补充道:“公主虽然没有武者天赋,但从家世门楣来看,能配得上公主京中也无几。”

    “本宫是问……罢了。”

    不是问公主的亲事吗?白澜纳闷地看向她,“主子,你与安定王府自来亲密,公主是怎样的人,您应该比属下更清楚才对。””

    “……”她当然是清楚的。

    沈沛单纯善良,不谙世事,才情相貌都是一绝。她记忆中的沈沛是这样的。

    可听见她不肯放过李家二房嫡子的时候,自己居然会有一丝惊喜?

    沈沛居然不是愚善之人。

    想害自己的,若不斩草除根,若还放任,那就是蠢。而沈沛显然是聪明的。

    但她如此聪明,又怎么会任人游说跑来周明山猎场?还被侍卫带去了偏僻之地。

    这一点似乎与“聪明”有些出入。

    而且执意对付李家二房,无疑会得罪李丞相。李丞相是皇帝一派的人,又在朝野倾轧多年,得罪狠了也没什么好处。

    这显然也不是聪明之举。

    沈沛不聪明吗?

    不可能。

    在卫景珂眼里,小郡主不像什么小白花,反而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很明显,沈沛要李康安死。

    不顾得罪丞相府也要把李康安弄死……

    李康安与她有仇?

    俨然,小狐狸藏着秘密。

    而她心里居然也滋生出类似‘有意思’的情绪来。

    等回京后,查查那个李康安的底细吧。

    ……

    不日,队伍走官道一路抵达京城。

    百姓们沿路围观,万人空巷。

    “是大皇女殿下!”

    “大皇女殿下!”

    卫景珂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回京的朝臣家眷,在百姓们的呼喝声中目不斜视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