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卫景珂转身,向亭子的方向走去。

    希望沈沛没什么事。

    ……

    这处亭子花团锦簇,可惜空无一人。

    连个端茶水的都没有。

    卫景珂到时,只沈沛一人在此坐着。但看她还完好无损,卫景珂心里竟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睿明中了毒,在御花园中出了丑,我让人将她带去太医院了。”卫景珂走进亭子,沈沛正端坐在亭子里的桌前,仿佛真在赏花看景。

    “惠贵妃一声令下要我来这处休息,没得转圜的余地。”沈沛轻声说话。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

    睿明中了情药。

    沈沛被惠贵妃安排到这个空无一人的地方。

    二皇子和惠贵妃打的什么主意,简直一目了然。无非就是要毁了沈沛的清白,定下安定王府和睿明王府的亲事。

    只是……却出了差错。

    她以为二皇子打算在百花宴上动手至少是冲着她来的。

    大概是将谣言信以为真了,便想借着毁了沈沛来向她报复。

    沈沛叹息,“我替殿下挡箭,惹怒了二皇子殿下吧。”

    卫景珂摇头:“是本宫连累了你。”

    “然后呢?”沈沛回头看她。

    卫景珂:?

    “殿下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为了不连累我,以后就和安定王府断绝往来?”沈沛垂下眼帘,说道。

    卫景珂察觉沈沛似乎有点不对劲,闻言挑眉,“……安定王府虽与本宫关系密切,但不卷入这夺储之争是最好的。”

    “那明日我便让人送信去边关,让爹亲自写下断绝与殿下师徒关系的亲笔信。”

    卫景珂:……

    “殿下怎和睿明郡主不愧是真姐妹。”

    “什么?”

    沈沛轻哼,“脑子都不太好使。”

    卫景珂诧异,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骂她。

    “睿明郡主觉得,她睿明王府是个金龟壳,我嫁过去,便能使安定王府安然一世。殿下也觉得,与安定王府断绝往来,安定王府也不会卷进这场夺储之争。”沈沛语气嘲讽,“可我爹手中有朱雀三十万的兵权啊。”

    哪怕安定王府不站队,二皇子和皇帝,就真能放过他们吗?

    “……嗯。”卫景珂点头。

    沈沛似是有些怒了,看向她道:“嗯什么?这话并非只说安定王府,殿下呢,您又如何?您不去争,二皇子便不会将你视为眼中钉么?”

    上一辈子,她便是不争。

    最后落得怎样下场?

    横尸荒野罢了。

    卫景珂闻言点头:“你说得对。”

    沈沛像是一口气上不来了,直接站了起来。

    卫景珂的反应,为何这么平淡?她在同她聊国家大事,在说夺储之争啊!

    怒其不争,便是如此了!

    “你……”沈沛蹙着眉,还要说点什么,却被卫景珂一把抓住了手。

    “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卫景珂凑近她的脸。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沈沛的脸色的确是不正常的红。

    沈沛愣了一下。

    她们脸颊之间的距离很近,这让她有瞬间恍惚,下意识地沈沛就想后退半步,却被卫景珂一把搂住腰。

    “你也中毒了?”卫景珂想起卫子楠刚才的模样,顿时也有些担心。

    她的担心并非作假。

    沈沛颤了颤眼睫,“我无碍……只是头有点昏沉。”

    她想,若不是被毒蛛咬了脑子发昏,她应当也不会当面呵斥卫景珂脑子不好使。

    “去太医院看看。”

    话音刚落。

    亭外竟传来声音——

    “也不知安定公主如何了,这凉亭一处还真是清净。”

    “贵妃娘娘说的是,这一处既能赏这百花齐放,又安静宁心,实在不错。”

    不少人嘈杂的声音混在里头,或大或小。

    卫景珂低头,沈沛脸上的红色并未褪去,眼中也不复清明,红润的嘴唇轻轻呵吐着气,似乎有些不好了。

    “她们……想来看我与睿明郡主的好戏。”沈沛笑得平静,“可惜,如不了愿了。殿下不想与安定王府再扯上关系,便速速离开吧。”

    依她的实力,悄无声息地离开并不难。

    卫景珂沉默,反而拉着沈沛重新坐下。

    沈沛:?

    “殿下不走么?”沈沛抬眸。

    卫景珂:“不走。”她单手靠上石桌,侧身瞅着她,“睿明不在此,惠贵妃要看的好戏,本宫也能演给她看。”

    沈沛这倒是惊了。

    她让十三把卫子楠丢去别处,就是为了看惠贵妃那因为计谋未能得逞而失望的表情。

    谁知卫景珂会找来。

    又谁知……她居然不走了?

    还有,惠贵妃要看的好戏可是香艳戏,什么叫‘本宫也能演给她看’?

    沈沛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