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地图,他们这儿离博物馆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谢淞寒:“晚饭吃了?”

    “在飞机上吃过了。”池知渺感动,“哥你竟然关心我!”

    谢淞寒勾了下柏钰的手。

    “不,只是想打发走你这个电灯泡。”

    池知渺:“……”

    小镇博物馆在八点前闭馆。

    还有一个小时。

    规模不大,参观够了,陈列的多是当地挖出来的一些古物。

    他们几个到时,韩深和宋怀澈两人在博物馆门前一左一右地守门。

    各自低头玩手机,但玩没玩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街上人不多,谢淞寒牵着柏钰过去。

    “能请你们当守门石狮子,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两个人几乎是同步放下手机。

    可以看出都备受煎熬。

    韩深:“哈哈哈哈哈哈。”

    宋怀澈暗骂:“傻逼。”

    池知渺没看懂他们的操作,先给博物馆外观拍了一张。

    “哎呀,快进去,身份证都带了吧——”

    池知渺首当其冲。

    这个点,来参观博物馆的基本没什么人。

    池知渺对历史痕迹都感兴趣,参观过不少博物馆,进去就和脱缰的野马一般,差点跑不见了人。

    展览柜里多是一些挖出来的许多年前的生活用品,贵重文物都送到了省博物馆,剩下都是陶瓷碗、粗布衣物、竹筷等等。

    谢淞寒和柏钰牵着手,氛围旁人难以融入。

    想和他们一起走的宋怀澈放弃了。

    两边都是折磨。

    “所以你是后来才到的江南?”谢淞寒说。

    二人路过一个个展览柜。

    “嗯。”柏钰颔首,“母亲带我来找父亲,就在江南,找到时他富甲一方,家里已有多个美妾。”

    又是听狗血故事的即视感。

    谢淞寒判断他是不是在给自己念话本。

    柏钰下一句:“于是母亲杀了他,挖出他的心给那些美妾看,她们都吓跑了。从此我就是那座宅子的主人。”

    谢淞寒:“??!”

    玩真的啊!

    任谁都猜不到当年的江南首富是这么个发展史。

    “原来这就是欧亨利式结局。”

    柏钰哼笑,“我们异族人不讲道理,遭遇背叛,自然是先解决背叛的人,再找一个就是。”

    谢淞寒感谢当年没有受他蛊惑选秀的自己。

    “我们肯定不会……”

    “几位哥哥,快来看,镇馆之宝——”

    池知渺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几人闻声而去。

    池知渺说的镇馆之宝,就是一个缺口的酒坛。

    不知用的什么清洗方法,坛身竟然比其他古物洁净,上面依稀有龙凤图案,但因长时间埋在地底,坛身有几道裂纹。

    池知渺念上面的介绍。

    “陶瓷酒坛,1987年自小镇出土,原由当地富商翻修家中庭院挖出,经专家鉴定,酒坛距今至少有两千年历史,初步判断埋于大胤时期……”

    柏钰隔着展览柜注视酒坛。

    谢淞寒蓦然猜到什么,猛地看向他。

    池知渺念完,猜测道:“我记得古代有埋女儿红的习俗,会不会这坛酒就是?”

    韩深接话:“那怎么没被挖出来?”

    宋怀澈随口扯道:“死了吧。”

    过程全错,答案对了。

    柏钰平静开口:“这是当年本地的习俗,在女儿出嫁前在家里埋下一坛酒,等三四十年过后,夫妻双双衰老,再挖出这坛酒对饮,与当年成婚那天的喜酒味道相较。

    如若是同样的甜与烈,那他们的婚后生活一定如想象般美满。”

    他开口时,几人都望着他。

    池知渺提问:“可古代埋了几十年的酒真的好喝吗?”

    韩深嗐了一声。

    “这你就不懂了,重要的是酒的味道吗?如果夫妻生活美满,那他们吃什么都是甜的,就像当初成亲的喜酒一样。”

    如果生活是苦的,那酒自然也是苦的。

    要不怎么说最甜的酒是喜酒呢。

    池知渺大悟:“真的耶。”

    宋怀澈:“……可我们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个习俗?”

    如果是风俗习惯,应该传下来才对。

    柏钰讥诮一笑。

    谢淞寒道:“可能能做到婚姻美满的人家不多吧,大家后来发现挖出的酒都是苦的,自然不会再埋了。”

    于是这个风俗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到现世,几乎没有人听说过。

    -

    从博物馆出来,天色已然黑尽。

    几人行走在诗情画意的青石板上。

    路灯全都亮了起来,一盏盏亮如星昼,像挂在烟火人间的月亮。

    “这种知识进入脑子的感觉太让我着迷了。”池知渺张开手臂,拥抱晚风。

    “真想在江南定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