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矮人可是有七个人。”他说。

    艾宝愣了一下。

    他的小卷毛翘了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对哦,”艾宝说,“有七个!”

    艾宝看着面前矮矮小小的积木木屋,陷入了沉思。

    严塘欣慰地看着艾宝,就在他打算提议他们一起重做,重新构想这个木屋时,艾宝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我们可以做七个呀!”艾宝又开心了起来。

    他伸出小胖手,从袋子里面几个不同的圆柱形小积木。

    “不同的颜色是不同的矮人的房间,”艾宝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完成自己的木屋。

    “所以他们七兄弟要分开住吗?”严塘不死心,继续问。

    到时候负责的老师过来,问他们的创作灵感,严塘都不知道怎么给艾宝圆回来。

    “当然不是啦!”艾宝挨着严塘,他的左手臂挨着严塘的右手臂,两个人看着很亲密。

    “我们把这些小树木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形,”艾宝说着一个连着一个,把一对一对的圆柱体与正方体组合而成的木屋围成圆圈。

    他的白手在五颜六色的积木里穿梭。

    “小矮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醒来了,他们就可以在圆圈里面见面啦!”艾宝说。

    严塘挑挑眉,他倒是没想到艾宝会想得这么全面,这么有创意。

    艾宝已经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木屋,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一圈杰作。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严塘看着艾宝得意的模样问道。

    好像已经没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了。

    艾宝闻言,转过头看着他。

    艾宝想想说,“严严可以和我一起坐着。”

    他说完就又靠回严塘的身上。

    整只艾宝靠在严塘的怀里都软了下来。

    他舒舒服服地把严塘当作了沙发,靠着严塘蹭了蹭。

    严塘没法,由着艾宝粘着他。

    严塘和艾宝是他们这一组的最后一桌,负责的老师还在前面几桌徘徊,显然是在反复协调,安抚家长的情绪,也教导家长怎么和孩子相处。

    严塘这才发现,原来很多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其实一般都是有不大不小的交流障碍的,他们前面几桌的孩子是,先前和艾宝叽里呱啦一通乱讲的豆豆也是。

    相比之下,艾宝似乎要正常许多。

    “为什么这些孩子和他们的家长沟通起来这么困难呢?”严塘有些疑惑。

    他看见前面第二桌有个小女孩在很暴躁地锤桌子,把积木弄得到处都是,她的妈妈在一旁不断地拍她的背安抚着她,可是小女孩反而越来越烦躁,已经蹬起脚来。

    艾宝听见了严塘喃喃自语一样的疑问。

    他也望向严塘看去的方向。

    艾宝眨了眨自己的杏眼,他看着那对陷入焦虑情绪的母女。

    他圆圆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没有困惑,没有不解,也没有什么同情,干干净净的,一望便见底。

    “因为他们说的是不同的语言呀。”艾宝突然回答道。

    他的声音轻轻脆脆的。

    严塘回头看着艾宝,他有些惊讶艾宝居然会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不同的语言是什么呢?”严塘问。

    他忽然对艾宝的这个解释感兴趣起来了。

    “嗨呀,这很复杂的,”艾宝缩在严塘的怀里摇头晃脑起来。

    “这很复杂的。”他说。

    “那艾宝和刚刚的豆豆说话用的是另外一种语言吗?”严塘问。

    “对的呀,”艾宝说。

    艾宝在严塘的怀里滚来滚去,他一会儿从严塘的肩膀滚到手臂,一会儿又从他的臂弯滚回肩膀玩滑滑梯正玩得不亦乐乎。

    “那艾宝可以告诉我刚刚和豆豆聊了些什么吗?”严塘耐心地问。

    艾宝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们什么都没聊哇。”他说。

    “我们只是很高兴,”艾宝不滚了,他在严塘的肩膀处停了下来,“他很高兴,所以他说‘哈哈嘿嘿’,我也很高兴,所以我说,‘呜啦呜啦啦’,他发现我和他会一种高兴,于是哗哗更加高兴啦。”

    严塘挑眉看着艾宝。

    这是一种全新的理解。

    艾宝却似乎对这些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

    “如果我们不能用一种语言交流,就会有分歧的。”艾宝说。

    他眨着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面依旧干净而透彻。

    严塘本来还想和艾宝就这个“语言”的问题多交流几句的,却没想到,在这时,负责老师终于走到了严塘和艾宝一桌。

    “这是已经完成了吗?”负责老师一看就是个脾气好的,协调了前面这么久,走到严塘和艾宝面前时,她又挂出笑脸。

    艾宝一看外人来了,就不再说话了。

    他把自己埋进严塘怀里,那严塘的胳膊遮住自己,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偷瞄着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