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我和谨修就去医院里看看妹妹吧。”池绪笑着问, “名字起了吗?”

    池晚宜:“一个叫池姮,另一个叫沈逸。”

    希望她们做人做事能持之以恒,坚守本心,此后余生能健康顺遂,常乐安逸。

    池绪夸道:“很好的名字。”

    池晚宜和沈纭说完她俩的事,池绪默契地与裴谨修对视一眼,也开口道:“妈妈,沈阿姨,我和谨修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屋内气氛融融,温馨和睦。

    池绪很轻地笑了笑,牵起裴谨修的手,十指相扣,坚定认真:“我和谨修在一起了,我们打算这个寒假就去领证。”

    “……”叮呤咣啷的,裴明心刚拿起杯子喝水,乍听见池绪来这么一句,惊得杯子和游戏机都没拿稳,乒乒乓乓地摔了一地。

    他被呛住了,咳得震天响,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瞪大眼睛,裴明心的视线在裴谨修和池绪来回打转,恍然大悟般,伸出手指颤抖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你们两个不对劲,小时候就不对劲,你们两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不会……不会……”

    猛地愣住,裴明心被自己的脑补惊得瞳孔地震,一边匪夷所思,一边口不择言:“难道……不是……你们……我天……那个时候……救命……你们才几岁啊……”

    池绪没懂他的脑回路,很是无辜:“两个多月前刚表白,今天是我们正式成为情侣的第72天。”

    “……”裴明心一脸我信你有鬼的表情,他还打算说些什么,被母亲王伊水叫住了。

    王伊水对他有意见很久了,三十来岁的人了,一天天班也不上正事也不干,不是窝在家里打游戏就是跑出去吃喝玩乐,再说烦了就行李箱一拉跑得更远满世界旅游,一年到头家也不回几次。

    尤其现在比裴明心小十来岁的小堂弟都要结婚了。学习、工作、家庭,每项人生大事都走在人前,还完成得出色至极,甩开她这不成器的混账儿子不知道多少倍。

    想到这里,王伊水不禁眉头一挑,冷笑:“裴明心,过完年你就给我滚去上班,你的卡我全都给停了,以后你就赚多少花多少,我可不替社会养你这种毫无贡献的废物。”

    “???”裴明心满脸问号,实在没搞懂他妈的脑回路,怎么能从小堂弟谈恋爱的事一下子跨越到赶他去上班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角度上。

    他一不花天酒地二不拈花惹草三不亏钱创业!他就花那么一丁点钱!他这种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优质咸鱼到底招谁惹谁了啊?!

    惨叫一声,裴明心哀嚎不止,撒泼打滚地闹了起来。王伊水嫌他烦,语气森森地威胁道:“再多说一句你明天就给我去上班。”

    “……”裴明心可怜巴巴地闭嘴了。

    他俩这边闹完,池晚宜才笑着开口道:“你们决定了就好,妈妈祝你们幸福。”

    事实上,池晚宜很早就发觉出池绪和裴谨修之间的感情并不纯粹是友谊,甚至早于这两个当事人。该在一起的迟早会在一起,两个孩子能合适的时间互通心意,池晚宜由衷地为他们感到开心。

    沈纭也不意外,她是个演员,对人下意识流露出的情绪极其敏感,更何况出于童年亏欠的补偿心理,她总是格外关注裴谨修。裴谨修或许掩饰得很好,可他藏在心底的心思,在沈纭眼里还是无所遁形的。

    池绪看起来很难主动开窍,沈纭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能看出裴谨修并不打算主动出击。她本以为他俩还有的拉扯,没想到一个学期下来竟然火速进展到打算领证了。

    笑了笑,沈纭眸光盈盈,充满明示的暗示:“绪绪,我想听你喊我妈妈可很久了。”

    池绪看着她,也笑了笑,不仅喊了声“妈妈”,还扑过去抱住了沈纭。

    沈纭这一生还从没被人这样称呼过,因为裴谨修从来都没叫过她妈妈,听着池绪乖乖甜甜的声音,这一下竟然把沈纭的眼泪喊了出来。

    沈纭从来都是强势而又凌厉的,她抹着泪,有些不好意思,找了个借口上楼去了。

    裴见深对两个孩子之间的暧昧情愫一无所觉。他是真的单纯以为只是关系很好能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的好朋友而已,纯纯兄弟情,现在突然一下子兄弟变情侣,还马上就要领证了。他虽然猝不及防,但接受良好。

    更何况,裴谨修看起来并不在乎他的意见。

    慎明高层里也有不少同性婚姻,男女都有,裴见深对此倒是没有偏见,尤其他自己也经历过刻苦铭心的爱情,更经历过爱而不得的痛苦,性别、传宗接代、外界风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通通都不重要。

    他只要孩子幸福。

    虽然相信这两个小孩的感情,但结婚领证是件大事,尤其他们俩的婚姻,更是涉及到两个庞大的集团与亿万股民的大事。

    裴见深略略沉吟,不想在此时此刻煞风景,但他已经决定在两个小孩领证之前让两个集团的法律顾问们一起去拟一份婚前协议。

    裴清怡虽然年纪小,但她能听懂“在一起”和“领证”意味着什么,尤其之前迟千枫和苏欲雪刚结过一次婚,迟千枫还花钱请她去当了花童。

    拽着池绪的衣摆,裴清怡毛遂自荐:“哥哥,你办婚礼的时候可以请我当花童嘛,我喜欢你,我不要钱。”

    似乎是基因里带的,裴清怡非常在乎钱,总能自发地找到赚钱的门路,裴见宏总打趣她是隔了两代了遗传了她曾祖父母的基因,怪抠门的,但言语间对这个小孙女颇为骄傲。

    总之,能让裴清怡主动免费,那可是了不得的偏爱和殊荣了。

    池绪失笑,点了点头道:“好,到时候请你当花童,你不要钱,那哥哥送你小礼物。”

    裴清怡欢天喜地,跑去捉弄她愁眉苦脸的倒霉蛋二堂叔了。

    家里住了两天后,裴谨修和池绪返回洛津大学。元旦结束意味着期末周的开始,为了不挂科补考甚至被劝退,浪了一整个学期的蔡聪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

    断断续续通宵了半个月突击考试,过着每天三四点睡六七点起甚至彻夜不眠生不如死的学畜生活,期末考试结束后,蔡聪也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好歹结果还凑合,每一门都在c以上,大多数都是b。

    他痛定思痛,发誓下个学期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再沉迷恋爱沉迷游戏,浪费时间虚度光阴。

    一个学期下来,冯飞和他已经很熟了,打趣道:“这锅恋爱可不背,咱院考得最好的就是咱们宿舍这两位爱情标杆了。”

    冯飞不看论坛,对裴谨修和池绪恋爱细节的了解全都是蔡聪给他八卦的,还停留在日久生情笨蛋青梅和明艳张扬火辣女友的地步上。

    这个年龄段的男大学生就没有不憧憬校园恋爱的,冯飞叹了口气,心想:两者相比,他还是更想要个日久生情的笨蛋青梅,但这个愿望从年龄上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天降一个明艳张扬火辣女友。

    蔡聪这下愉快地把锅全都推给了游戏,下定决心:“我这就把游戏卸载了!”

    鼠标右键一点,蔡聪突然开始犹豫,碎碎念道:“不行,马上寒假了,我得等过年领完奖励再卸载!嗯……不过《仙途》元宵节好像要出新活动,那我得等肝完活动再卸啊……元宵之后是清明,清明可是我游的大节!毕竟主角团都死完了呢……算了算了,不卸载了,劳逸结合,我以后每天只打一个小时游戏!”

    冯飞啼笑皆非,听蔡聪念叨仙途,他忽然想起这款游戏是慎明集团联合桃李春风影视公司一起开发的。

    冯飞和裴谨修池绪一起住了半年,怎么着都对两人的家世有所耳闻了。他知道学院里有一座慎明报告厅就是裴谨修家的集团捐建的。裴谨修的妈妈是当红明星沈纭,而女生们喜爱的珠宝首饰化妆护肤品皮包衣物品牌几乎全都归属于池家集团旗下。

    和这样两个瞩目璀璨的天之骄子住在一个宿舍,冯飞一开始难免自卑,产生偏见。

    池绪倒还好,温柔亲切,礼貌周到,很好相处。冯飞尤其恐惧话少冷漠的裴谨修,他总觉得对方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好像瞧不起除了池绪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一样,骄傲自负,盛气凌人。

    后来住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印象也慢慢转变了不少。

    冯飞逐渐发现,裴谨修确实是天生冷脸,气质凛冽,话少沉默,但绝不是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盛气凌人。

    裴谨修确实不好相处,但是也绝对不难相处,和冯飞一开始想得恰恰相反,公事公办的话,裴谨修反而很好沟通,也很有礼貌,在很多问题上都考虑得十分周到,行事作风也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期末考试结束后,冯飞想在寒假找份实习充实一下履历。他学着做起了个人简历,在宿舍里用蔡聪电脑修修改改时,正好被裴谨修看到了。

    裴谨修跟他要了简历,简单问了他两句,第二天就有慎明集团的hr联系他寒假实习的相关事宜。实习的事很快就敲定落实了下来,考虑到他家远在西海省,公司还为他提供了一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宿舍,他可以选择把父母接来留在洛津过年,也可以休假回西海省,公司会补贴一部分交通费。

    冯飞自己虽然也能找到实习,但是条件待遇远没有如此优厚的,大多数薪资待遇堪堪能在洛津市里维持生存,一小部分甚至还需要他付费上班。

    虽然早就听说慎明集团员工待遇好,但冯飞万万没想到对待假期实习生都能这么不遗余力。

    最开始知道裴谨修和池绪家世时,冯飞心里也动过那么几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歪心思。他想他也许可以靠讨好这两位少爷获得一份优厚的工作,跨越阶级,但他也只是想了想,念头升起的一瞬就掐灭在了摇篮里。

    冯飞很了解自己,他知道他性格并不活络,父母怎么教他他都学不会为人处世的那些弯弯绕绕,他是个死脑筋,沉默无趣,不会来事,这辈子注定是说不来阿谀奉承的话,更做不来那种逢迎讨好的事。

    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冯飞也不打算改变,做人要扬长避短,他起码擅长学习,那就坦坦荡荡,踏踏实实,一步步地用自己能力去换去想要的生活,即使慢点,辛苦点,但他问心无愧。

    与hr对接时,对方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裴谨修,围绕的全都是冯飞本身,他的能力,他未来想要发展的方向,他对公司的评价和看法,这让冯飞感受到了莫大的尊重、重视与平等。

    原来他只需要顺势而为,做好自己,命运自会眷顾他,让他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一月中,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校,有的回家过年,有的也如冯飞一般在洛津找了实习。

    冯飞是宿舍里走得最早的一个,提前搬进了公司为他准备的宿舍里。入职慎明第一天时冯飞本来还挺紧张,但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专心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慎明的工作气氛很好,充实忙碌却不过分劳累,冯飞学到了不少校园里学不来的经验与知识,这一切全得益于周围同事的帮助。

    他的同事们都很好相处,帮了冯飞不少忙,没有一个人介意冯飞是个笨手笨脚的新人,还安慰他谁都是这样过来的,慢慢习惯就好。

    入职半个月后冯飞就拿到了第一笔工资,与正式员工相同。加班采取自愿制度,会给足相应的加班费。除了国家规定的五险一金外,慎明给每个员工都配置了医疗险与重疾险,甚至连冯飞这种假期工都有。

    身处在这样体贴细心,考虑周到,充满人文关怀的集团内,没有人会不积极上进热爱工作。

    团队间的核心凝聚力极强,员工对集团的归属感也强,做起事来总是势如破竹,事半功倍。

    冯飞心想,怪不得慎明集团在网上风评那么好,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都称慎明集团是打工人天堂,怪不得慎明集团盈利能力年年都能再创新高。

    慎明不在乎用金钱与经历培养出来的人才最后到底会不会留在慎明,对集团来说虽然有一定程度上的成本损失,但人才流入社会不仅是一件好事,更是一件正确的事。

    做好事,做正确的事,这是冯飞在慎明实习期间学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实习期间,冯飞在员工餐厅里还偶然间碰到过池绪和裴谨修,两个人都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他们顺便同桌吃饭,就像大学里在饭堂那样。

    吃饭时,裴谨修随意问了他一些问题,有工作上的,有生活上的,甚至还有心情上的。

    冯飞多少有点受宠若惊,但他知道这就是裴谨修处理公事时的性格。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集团中的每个人对他来说都同等重要,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裴谨修会包容关心所有员工,但一旦越界,他也杀伐果决,毫不留情。

    他随口提了一句宿舍里的电视打不开,第二天就有人上门帮他修电视。

    今年过年冯飞没有回老家,把爸妈一起接来洛津过年了。他盘算着如果毕业以后能在慎明工作,大概三年的时间他就能在洛津买下一套房子了。

    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期盼,很快,岁末年终,除夕之夜到了。

    第111章

    除夕前三天, 裴谨修和池绪一起去民政局领了证。

    法律规定成年就可以领证了,工作人员确定无误后,很快帮他们走完了流程, 最后还笑着祝他们新婚快乐。

    凛冬时节,天寒地冻,池绪怕冷,今天出门时特地戴了顶蓬松柔软的浅色毛线帽。

    他从小到大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所以出民政局时,裴谨修自然而然地牵过他的手, 与他十指相扣后插进了自己口袋里。

    他们就这样并肩同行,还没走到停车场, 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雪, 风雪簌簌, 漫天飞扬。

    到家时, 院里的红梅正好开了, 素雪落在其上,如同欺雪胭脂,秾丽多姿, 池绪顺便折了几枝开得正盛的, 怀抱着一捧红梅上楼了。

    裴谨修随他上楼, 进房间后,伸手扯了扯他帽子后缀着的毛绒小球, 笑道:“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年冬天都会抱着一捧红梅花来找我。”

    池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结婚证,感觉格外玄妙, 尤其当裴谨修提起小时候的事时,他总是一再地想确认, 他和裴谨修已经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了。

    时光境迁,许多人事都已模糊,化为记忆里的星点缩影,但关于裴谨修的总是格外深刻,尤其少年时的心思,池绪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他八岁时想裴谨修要是他亲哥哥就好了,十二岁时想和裴谨修考同一所大学,十三岁时旁敲侧击确定裴谨修不会结婚……他总是想裴谨修不要再有其他更亲近的人,最好能永远陪着他。

    霍凌宇说得没错,特殊的人从最一开始就是最特殊的。

    沾了一身湿雪与花香,池绪找了一个花瓶放置红梅,然后才脱下羽绒服和帽子,挂在了房间门口的衣架上。

    收拾妥当,他这才转头问裴谨修:“你是想现在拆礼物,还是等三天后除夕?”

    “今天。”裴谨修没有犹豫,笑道,“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池绪准备了两份礼物,第一份补他的表白,第二份纪念今天领证。

    他送的第一份礼物是一对钻戒,款式简单大方,上面镶嵌的钻石却非比寻常,是极为罕见稀少的红钻,全世界总共不超过十颗。